錢大雙已經熬出來冬陽丹的膏體,正用剪刀裁剪油紙準備包裹,聞聲放下了剪刀望過來。
由於小雪撩開了文翠葉的鬢發,因此後者鬢角那兒的一處淤青無處遁形。
文翠葉慌忙拉開小雪的手,強顏歡笑,“小雪,我不咋的,自個兒不小心撞門框上了。”
就算是錢大雙睡著了,她也不會相信如此拙劣不堪的理由,腦袋撞門框上倒是有這個可能,但撞到的地方應該是額頭,而不是鬢角。
她繼續裁剪油紙,語氣清淡如常,“小雪,你去拿藥酒幫翠葉姐擦擦!”
文翠葉連連搖頭,“大雙,不用那麼麻煩了,我家裏還有藥酒呢,就是你給春生的沒用完呢,我也試不到有多疼,不用浪費藥酒了!”
錢大雙對於文翠葉節儉如斯頓時無語了,小雪氣得凶巴巴的,“翠葉姐,你也太不把自己當回事兒了,藥酒就是給人用的啊,你有藥酒卻不用還不如把它扔了。”
錢大雙輕咳了聲,小雪會意地不叨叨了,出去拿藥酒了,錢大雙給文翠葉倒了一碗糖水,“翠葉姐,不急這一會兒的工夫,你坐會兒,到底咋啦?”
文翠葉端起碗,大口喝著糖水,大顆的淚珠隨著掉進碗裏,錢大雙拍了拍文翠葉的背,意思是慢點喝,別嗆著了。
文翠葉剛喝完糖水,小雪就折返回來,再無多話,幫她擦了藥酒。
終究是文翠葉憋得難受,抹著眼淚說了實情的原委……
今天早上,文春生一走,她就起來生灶火蒸饅頭,蒸了兩樣饅頭。
一樣是白麵摻和玉米麵的二麵饅頭,一樣是白麵饅頭。
她尋思著那袋麥子磨成了白麵也不經吃,就去鎮上買了些玉米麵。
因為家裏三個都是閑人,就吃二麵饅頭,而那些白麵饅頭就留給文春生一個人吃。
文春生早走遲回,兩頭不見日頭的做短工,她這個妻子是看在眼裏,疼在心上。
於是,她就對文氏兩口子解釋一番,大意就是文春生比較辛苦,希望他們可以理解。
可是,文氏馬上就放下了二麵饅頭,長籲短歎得就像快咽氣掙命似的,春生爹手裏拿著半個二麵饅頭,也不繼續吃了。
她想息事寧人,正要哄勸文氏幾句,春生爹手裏的半個饅頭毫無預兆地飛過來,直接就掇到她臉上了。
接下來,春生爹下了炕,連鞋都顧不得穿上,就闖進她那廂搶白麵饅頭,她攔阻之間被推倒了,鬢角撞到了灶台棱角上。
她當時一陣頭昏眼花,倚靠著灶台站都站不起來。
而春生爹端著那籠白麵饅頭理直氣壯得很,聲稱是吃兒子的饅頭,沒吃著她這個喪門星的。
“大雙,小雪,我鬢角真沒有多疼,就是心裏憋得難受,氣得厲害,不知道自己哪兒做錯了?”
最後,文翠葉這樣說著,眼淚還是忍不住吧嗒直落,眼睛都哭腫了,由於氣怒交加,身子微微顫抖著。
雖然是恨鐵不成鋼,但錢大雙隻能輕聲安慰,“翠葉姐,你沒有錯,是你公婆太極品無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