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錢大雙的這番安慰話,文璿情緒好轉了一些,擦了把眼淚,端著碗,小口地喝著糖水,仿佛怕喝太快而體驗不到糖水穿喉的甜馨感覺似的。
錢大雙看著文璿一臉陶醉而享受的模樣,心裏為之酸澀不已,文清源怎麼說也是個秀才,怎麼就把自家的小日子過成了這個窘樣?
自己的寶貝兒子連糖水都不能隨便喝,卻不讓閻玉堂之流交束脩?
由於擔心小文璿再次情緒崩潰,錢大雙就將事先準備好的一把炒花生和一把炒瓜子掏出來給他吃。
家裏倒是還有不少炒花生和炒瓜子,可錢大雙深知自己拿多了,蘇素肯定不會讓文璿吃的。
這一招果然很好用,文璿認真而小心翼翼地吃起來瓜子和花生。
“嬸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聽到錢大雙直接問上來了,蘇素攏了攏鬢發,語氣平靜地說了事情的原委。
文清源在通知私塾裏的學生交束脩後,雖然家裏有學生的都不怎麼積極,但是斷斷續續的也交了束脩,最後隻剩下了閻玉堂。
閻三豹和柳金娥不但不交束脩,而且連個假惺惺的解釋也沒有。
文清源實在是忍無可忍,就在私塾開學的第三天放學後,將閻玉堂單獨留下來談話,大意就是明天再不交束脩,那他就在家裏溫書備考好了。
閻玉堂一聽就涕淚俱下,馬上給文清源跪下了,說他爹閻三豹到鎮上做短工崴了腿,至今腿拐得沒法走路,一時半時也不能賺錢了,懇求減免一半束脩,最好是全部減免,他會記得老師的大恩大德。
文清源斟酌片刻之後就答應全部減免,回來對蘇素一說,後者說一碼歸一碼,親兄弟還明算賬呢,再說了,老閻家的做派在文家屯子裏無人不曉,就是那種開開門拉,關上門吃的賤德行。
可蘇素這樣一說,迂腐如文清源說她不僅辱沒了讀書人的錚錚傲骨,而且也太斤斤計較了,秀才娘子應該有賢德有容人之量。
蘇素還就是較了真,質問文清源是否還記得閻大豹對老閻家的種種好處,老閻家那一家子是不是一群隻會貪便宜的白眼狼。
最終夫妻倆各執一詞,吵得不可開交,文璿夾在中間也深受其苦,他勸解的話誰都不聽,他除了哭就沒有別的辦法,而且第二天他就被文清源攆回了家。
所以,這事兒雖然過去好幾天了,但夫妻倆依舊不咋說話,文璿也慪氣不去私塾上學。
對於閻三豹拐腿的原因,錢大雙心知肚明,閻三豹不是做短工崴了腿,而是偷她家的羊沒偷成,被阿白咬到了腿。
不過錢大雙真懶得提及,即使她說了也隻能讓蘇素更加厭惡丈夫的迂腐書生氣,卻終是於事無補。
冰雪如錢大雙當然清楚,蘇素是文清源的妻子,可不是文璿那樣心智簡單的小孩子,如果自己說叨文清源迂腐不堪,蘇素肯定心裏也不舒服。
恩愛夫妻就是如此,即使明知道丈夫不好,但是也僅僅是自己說出來宣泄一下而已,絕對不容許別人說他半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