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文家屯子裏未出閣的女孩子們基本上都是足不出戶,小雪也是如此,為的是減少日曬,將臉蛋捂得白皙一些,在上元節的燈會上撞到一樁好姻緣。
文翠葉身為過來人,也清楚這一點,她尋思著錢大雙雖然是寡婦的身份,但其實和小雪一樣,也是身子清白的姑娘。
小雪還小,人又長得漂亮,以後的機會多的是,但錢大雙模樣一般,年齡越大,越不容易再嫁到好婆家。
所以文翠葉特意將從父親文瑞那兒聽到的消息說了出來,“大雙,小雪,你們今晚可要打扮得漂亮一些,我爹說黃老財的長子黃梓州極有可能會在燈會上現身。”
錢大雙對此沒啥感覺,已經開始熬製冬陽丹了,可是小雪卻是雙目泛光,亮燦燦的,語氣裏透著興致勃勃。
“翠葉姐,你見過那個駕著馬車去瑞伯伯家的楚公子嗎?這個黃家大少爺和楚公子相比,你覺得誰更帥氣更有錢?”
聞言,錢大雙剛想說什麼卻一下子咬到了自己的舌尖,口腔裏隨之彌漫開來鮮血的腥甜。
鍋裏水氣氤氳,翻滾出來大大的氣泡,她意識到火勢太旺了,於是將火鉤塞入土爐子,將鍋架起來一些。
悄咪咪地咽了口腔裏的血水,錢大雙透過火鉤撐開的縫隙,凝視著爐子裏跳躍的橘黃色火苗,不想再吭聲說什麼了。
憧憬愛情的女孩子心思敏感而脆弱,小雪肯定也是如此,如果自己當著文翠葉的麵兒,告訴小雪醒醒吧,她肯定會覺得很沒麵子,反而會更加執迷不悟。
以錢大雙的社會閱曆判斷,像楚公子和黃家大少爺那樣的有錢男人缺什麼她倒是不曉得,但他們肯定不缺女人。
接下來錢大雙不得不麵對現實,她的三觀與小雪和文翠葉的三觀真的不在一條路上……
文翠葉瞧著小雪略施粉黛的美臉,恨不得自己從未嫁過人,終是她無比遺憾地搖搖頭。
“小雪,我可沒有親眼見楚公子的那個福氣,可我娘說了他可是通身的氣派,談吐之間比文秀才還斯文儒雅,即使是能夠做他妾室的,也得是很有服氣的女人,我現在越來越後悔了,嫁得太早了,活得太窩囊了,真不如給有錢男人做妾室。”
小雪嘻嘻笑著安慰,沒有意識到將錢大雙當做了一團空氣,“翠葉姐,我覺得也是這個理,你現在的日子還不如我大嫂當寡婦滋潤呢,屯子裏好多女人都說文東剛特想收我大嫂做妾室,他真是好算計啊,可他也不過就是個沒啥錢的小鐵匠,我大嫂為啥不選有錢男人,偏要選他?他真是做的好夢!”
文翠葉附和而無奈地笑了笑,“是啊,姐是沒有這個享福命了,你和你大嫂還有的是機會,寧做富家妾,不做窮漢妻,姐希望你們都順順當當做了有錢男人的妾室。”
小雪沉浸在想入非非的意亂情迷之間,早把慘死的大哥閻大豹拋到九霄雲外了。
她隻是眼神燦燦地憧憬著似是美好的未來,“翠葉姐,我會努力的,我先做了富家妾,然後給我大嫂好好物色一戶好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