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伯伯,我們四個,四十文!”
錢大雙尋思著自己難得坐一次文老九的牛車,湊巧又和蘇素母子同乘,請了他們娘倆個也正常。
麵上,文清源是錢氏兄弟的先生,她這個做大姐的應該示好,私下裏,錢大雙也覺得這一家子都不錯,可以長久友好相處下去。
可是文老九根本就不接錢大雙的銅板兒,冷糙的嗓音軟了又軟,“大雙,我吃了你家好幾次肉份兒,你和小雪的車費免了;蘇氏和文璿的車費也不用了,文秀才今天過去找我時就給了。”
不得不說在人情世故這方麵,誰的心裏都有一杆秤,輕重自知。
先前文老九在老楊樹下抽旱煙時,他還琢磨著錢大雙姑嫂倆人會不會去鎮上看燈,如果去的話,是依舊徒步還是會坐他的牛車。
直到他揣測得腦袋殼子蒙蒙的疼,看見錢大雙四人過來了,當下就拿定主意不收她們幾人的車費。
閻大豹生前對文老九真不錯,請他喝酒吃肉是常事兒,因此他認為善待閻大豹的遺孀是應該的。
而且,錢大雙自從成了寡婦後一改嬌懦之態,輕鬆地養活著一大家子人,輕鬆地打理著各種日常,隻要和她打交道,她從來就沒有虧待過誰,文老九就是其中之一。
好不容易逮到一次補償的機會,所以文老九當然不會放過,至於蘇素母子這兒,事實是文清源打算提前給他車費,他並沒有收下,拒絕的理由就是每年的對聯都是文清源執筆書寫的。
眼見文老九駕車走起,坐車的人中有太多心裏不平衡的,比如荊釵女人和布巾女人。
她們是交車費坐車,舍了十個沉甸甸的大銅板兒,文老九卻沒有一點兒好聲好氣,而錢大雙那邊的四個白坐車,一個子兒都沒掏,文老九卻好聲好氣的,與對待她們的態度相比簡直就是天壤之別。
文清源提前給了車費,她們倆人對此是半點兒也不信,因為就這幾天,文澤娘在街頭巷尾親口說過不止一次,文清源家快揭不開鍋了,那就不可能拿得出來二十個沉甸甸的大銅板兒。
但是文清源畢竟是文姓族人,又是屯子裏唯一的秀才先生,荊釵女人和布巾女人雖然起了疑心,卻不敢隨便猜測其中的原委。
而錢大雙不過是個單門獨戶的小寡婦,這兩個女人想象力的翅膀展開就合不住……
她們當然聽說了年根時錢大雙給好幾家送了肉份兒,其中就有文老九。
打死她們,她們也不信錢大雙有銀錢買那麼多肉份兒,她們覺得這幾家的男人,也就是文瑞,文六斤,文清源,文澤,文老九都是錢大雙的姘頭,是他們給了錢大雙銀錢讓她做做表麵功夫。
甚至她們覺得文六斤因為想和錢大雙鬼混就把妻子林梅打回了娘家,文澤因為想和錢大雙鬼混就一直不托文媒婆說親事。
而文清源因為將收起來的學生束脩十之八九都白給了錢大雙,所以家裏就窮巴巴的,快揭不開鍋了。
雖然荊釵女人和布巾女人千般,萬般鄙夷不屑錢大雙,但是過往記憶曆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