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邊垂柳上懸掛的宮燈在暮風中輕輕搖曳,柔豔紅光氤氳漫開,漫進了小雪的雙眼,掩蓋住她純情駘蕩的眸光。
她擺弄著衣衫袖口,語氣認真而執著,“文澤哥,你天天在鎮上,你見過黃大少爺嗎?他長得好看嗎?”
文澤鬱悶得想吐血而亡,他是天天在鎮上,可他是悶在鐵鋪裏掄大錘啊,而且他是個男人,男人,男人,所以,他對也是男人的黃梓州長得是否好看這個問題毫無興趣。
可是,文澤真不忍心攪擾小雪的大好美夢,隻好敷衍著,“小雪,我是沒那個福氣見過黃大少爺,聽馬掌櫃說他的儀表堂堂的人物,這次縣衙組織舉辦上元節燈會,他爹黃老財捐了三千兩白銀哪,乖乖,那麼多銀錠子堆在一起,肯定就像小山似的,我是隻有眼紅的份兒啊!”
如是,小雪的一顆心越發蕩漾得如波如濤,想象著自己做了黃梓州的妾室,天天花銀子肯定像流水似的。
錢大雙眸光掠過還是光禿禿的垂柳柔枝,輕歎,看來帥氣多金的男人在哪兒都吃香得很啊,可黃梓州這個地主大少爺怕不是帥氣多金這麼簡單啊!
漸漸,除了小雪之外的乘客都覺得好慢,牛走得好慢啊!
“牌坊街的鄰街也很熱鬧,我們就去那兒吧!”
文老九如是簡單一句,也沒有細說是去牌坊街相鄰的哪一條街道。
蘇素暗想,去年她就是在牌坊街相鄰的前一條街道的街口擺攤兒,文老九不會就是去那條街道吧?
於是,蘇素心裏隱隱不安起來……
去年上元節被調戲的事兒在蘇素心裏留下了抹不去的陰影,因此,她甚是厭惡這種車水馬龍,人來人往的喧鬧地兒。
如果不是為了生計,她寧願一下也不離開文清源,一下也不離開那個一貧如洗的家。
隻因為那個小家雖然窮得叮當響,可是卻安全溫馨得很,可現在,即便是明知道文老九和文澤都會陪著她擺攤兒,她也沒有安全感,很想馬上就逃回自己的小家。
最終就如蘇素所猜想,文老九的牛車就停在了那個街口,就是她去年擺攤兒的位置。
可蘇素是個柔弱卻矜持的脾性,盡管心情陰鬱得如滿天烏雲,但是也沒有吭聲,若無其事地擺出來繡品,還刻意將小雪的繡品擺放到前麵顯眼的地方。
來來往往的男男女女衣著鮮麗,與同伴歡聲笑語,有的在攤兒前駐足欣賞一番,盡管蘇素熱情介紹著,但他們依舊一聲不吭地離開,顯然沒有購買的意圖,隻是出於好奇而已。
漸漸,蘇素越來越難為情了,這麼多人都陪著自己,可是她卻連一件繡品也賣不出去。
她本心是想讓文澤一個人留下來陪她,其餘的人都去牌坊街遛圈觀燈。
可是她既怕去年的潑皮再過來尋釁鬧事,文澤寡不敵眾而吃了虧,又怕兒子文璿小,別跟不緊文老九等人而走散了,弄丟了,那可是要了她和文清源的老命。
所以,蘇素下狠心自私了一把,咬緊牙關不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