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人也罷,老女人也罷,女人的那點小心思都是一樣的,隻要一天不死,就一定不服老愛臭美。
所以無論在何時,在哪兒,再顯老的女人都不喜歡被人說老氣,所以人情練達如錢大雙深諳此理。
而且,她如此嘴甜,如此獻殷勤還存了一個小心思,那就是她擔心秋三娘悔約,收回店鋪。
畢竟這間鋪子的行情稍加打聽就能打聽出來,如果秋三娘以鋪子賣便宜了而她當時不在場為由,那麼她賠付幾兩銀子,就可以輕易地毀了約。
秋三娘右手撫上了碗,從裏往外透出來的溫熱將她的掌心熨燙得很舒服,她打量著錢大雙,嗓音又輕又低,“幾歲了?”
錢大雙真沒想到秋三娘會這樣問,微微一怔,“不小了……十六歲!”
天啦嚕,隻有她自己知道,她差點嘴不把門說自己二十九歲了,差點泄露了自己不可告人的小秘密。
唉,人生處處是關卡,一不小心就會掛,活著真特麼太不容易了!
秋三娘聞言,目光空落了片刻,又問:“你養著兩個小叔子和兩個讀書的弟弟?”
錢大雙不假思索,笑著點點頭,“秋嬸子,還有一個和小小叔一樣大的小姑子,一共是五小隻!”
秋三娘頓時臉現驚異,眼裏浮現出濃鬱的讚賞,錢大雙卻是心裏苦笑,本寶這個苦逼命有啥好讚賞的啊!
天知道她這純屬就是被逼無奈啊,小鵬和小雪的父母不知是何許人也,反正是管生不管養。
而錢氏兄弟的父母雙亡,她這個冒牌貨大姐自然是責無旁貸,至於閻四豹,也是個有人生沒人養的,她隻有給他娶個媳婦兒,才算是完成了任務。
秋三娘抿了口糖水,正要說什麼,一旁的徐大丫不甘寂寞,像吃了瘋狗肉似的。
“秋三娘,你不是個母夜叉嗎?咋對你家鍾老頭的小姘頭這麼好?你是不是快死了,所以就沒力氣罵人了!”
徐大丫張嘴閉嘴都是小姘頭,如若不是錢大雙一門心思地擔心著秋三娘悔約,她早就一個大嘴巴子掇到徐大丫臉上了。
不得不說,秋三娘今天的脾氣太好了,與以往一點就著的爆竹脾氣相比判若兩人。
是的,她就在這一瞬間頓悟自己得改改以往的壞脾氣了……
秋三娘的手依舊撫在碗上,甚是貪戀那抹從碗麵透出來的溫熱,橫撇了徐大丫一眼,語氣要多淡就有多淡。
“徐寡婦,你就別蹦躂了,這店不姓鍾了!”
徐大丫對秋三娘軟綿羊的表現甚是不解,連帶著對她的話也不解到難以置信。
“你說啥?這店不姓鍾?哪有把店租出去,連帶著換了姓的道理……”
驀然,徐大丫倏地一下閉了嘴,看看秋三娘,再看看錢大雙,她臉上的難以置信更濃鬱,“秋三娘,你的意思是你家的店賣給了錢寡婦?”
秋三娘看著白癡似的徐大丫,心裏可是享受得很,徐大丫也老了啊!
看看,她這腦子都連帶著不好使了!
遇見錢大雙這樣一個可硬可軟的對手,她以後就算不被氣死,也會被氣得半死不活,好,她的報應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