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棗回頭,隻見一名頭戴綸巾,身著白色交領襴衫,手握竹戒尺的瘦高男人從後頭款款而出。
她還沒來得及看清楚男人的麵容,葉允然便鬆開了她的手,學著丁穀的模樣,彬彬有禮地向男子行了拜禮,“允然見過夫子。”
原來是夫子!蘇棗心頭一跳,連欣賞的心情都沒有了,隻連連暗叫不好,趕忙垂下了頭。
剛才的情況這要是都被夫子看到了,她可真是闖了大禍……
想著,蘇棗默默縮在了葉允然的身後。嗯,如果夫子要向葉夫人告狀,她也隻能讓劉福威背鍋了。
“嗯”的一聲,夫子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此刻縮頭縮腦的蘇棗,目光才放在了葉允然的身上,頷首道:“夫子我聽說你前幾日病剛好,便急著要來複學,你能如此愛學,夫子我心感寬慰。隻是你們這一早上就在學堂鬧騰,有失了文人的風度。回去以後,你們每人把《至禮》抄十遍。”
說完,他不容置疑地掃看了幾個低著頭像是做錯了事的人。
“十遍!!夫子,這會不會太多了點?”一聽自己又要被罰抄書,劉福威驚叫了一聲,一臉哀求。
要知道那《至禮》可不是一篇小小的篇章,而是一整本書啊!認真抄一遍下來,也起碼要花上一天的功夫!
“不會,十遍對於他們來說並不多。”夫子皺了一下眉,搖頭道。
他們?夫子這樣說,該不會是這懲罰不包括他吧?想到,劉福威內心一陣暗喜,立馬樂嗬嗬地討好道:“不多不多,夫子說的有道理,確實不多。”
“自然,所以你便要比他們多一點,你回去抄個二十遍給我吧。另外,你找個時間跟你爹打個招呼,我擇日要到貴府上拜見一下劉大人。”
噗嗤,所以這夫子不僅要重罰劉福威,還要上門家訪?想象到劉福威此刻吃癟的表情,蘇棗忍不住咧開嘴偷笑,這劉福威還真是自作自受。
殊不知,她此刻的小幸災樂禍都落入了夫子的眼裏。
他看著肩膀聳動的蘇棗,蹙眉質問道:“葉家難道不知道我這學堂裏都是男丁?怎麼派你來跟著你家少爺?原先那個書童呢?”
很顯然他的問話都是衝著自己,蘇棗表情一滯,立馬收斂了自己的偷笑,抬頭看向他,一本正經回道:“回複夫子,少爺原先的書童有事被夫人安排去了,往後都是我跟著少爺。然後……”
“我家夫人說了,夫子並未規定這學堂裏不能有女眷,夫子平生飽讀詩書,定是愛才之人,少爺將來是要成大事的,往後定少不了要向夫子討教討教。但夫人也知道,少爺現在的狀況是難悟明白這個道理的。而棗兒好學,小時候跟爹爹學過一點字,平日裏也愛讀點書,夫人便讓棗兒跟著少爺,這樣好督促少爺。”
蘇棗一口氣不帶喘地說完,連帶把自己也誇了一把,但同時暗自也為自己瞎掰的能力捏了把冷汗。好在之前她沒少下功夫學習拍林二夫人的馬屁,不然現在她恐怕是緊張得半個字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