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天氣越發寒冷,芳香院內庭中一個瘦弱的身板依舊筆直地挺立著,好似那塞北戈壁上,堅韌不拔,矗直挺立的胡楊。
雙腳早已麻木得沒有知覺,蘇棗腆著一張蒼白的小臉在冷風中搖搖欲墜卻始終不肯倒下。每當她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她便緊咬著下唇,讓鐵鏽氣息充斥口鼻,令自己清醒。
然而即便她這樣,那屋內的人卻遲遲沒有出來。
“棗兒你這又是何苦呢?回去吧,夫人不會同意的。”出去又回來的晴雪見蘇棗還在跪著,忍不住歎了口氣勸道。她從未見過像蘇棗這樣如此執著的人,也從未見過這樣強硬求情的架勢。
蘇棗輕搖了搖頭,聲音有些沙啞,“夫人不答應,我便不走。”
晴雪見自己說不動她,便沒有再說話,隻是與她安靜呆了一小會兒就抿著嘴入屋伺候。
嫋娜的身姿消失在視野裏,蘇棗輕眨了一下眼眸,眼前又恢複了安靜的狀態。
就在此時,一片片白色的飄絮忽然出現在眼前,蘇棗猛然仰頭。頃刻,細如鵝毛的雪花猶如紙屑一般紛紛灑灑迎麵而來。
一時間,她竟忘記了身體的饑寒交迫與疼痛,就靜靜地看著星星點點落下的白雪,有些癡迷。
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場雪。
屋裏頭,晴雪正準備將打開透氣的小窗關上,就見到外頭飄起了細雪,連忙驚喜道:“夫人,外頭下雪了。”
在一旁撐著腦袋半寐,任由小丫鬟塗十指豆蔻的葉夫人這才有了動靜,她美眸微睜盯著晴雪,“什麼?”
晴雪伸手在窗外接了幾片雪毛,看著它們瞬間融化在自己手中,“夫人你看,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
葉夫人長睫輕顫,伸手揮退了跟前的丫鬟,“她還在外頭跪著?”
晴雪自然知道葉夫人口中說的她是誰,點了點頭,“跪著,未曾有要離開的意思。”
聞言,走到窗前的葉夫人腳步頓了一下,而後伸手將窗戶推開了一條縫,從縫裏看向外頭跪著的人。
“這丫鬟可真是夠倔的,她愛跪就讓她繼續跪著吧。”說完,葉夫人合上窗戶,輕撫著發髻又回到了榻上。
想到方才自己進來時,蘇棗那張蒼白無血的小臉,晴雪終忍不住多嘴,“夫人,這天寒地凍的,她的身子怕是吃不消。”
輕笑了一聲,葉夫人也沒怪罪她,隻搖頭說道:“死不了,最多不過是生場病。她不是想要表示對允然的忠心嗎?這一日都未跪到,怎麼成?”
“可是……”這一日跪下去,棗兒的身體怕是盈虧得厲害,晴雪有些擔心。她雖素來與棗兒沒什麼交集,但也不免有些同情她。
葉夫人瞟了她一眼,低聲警告道:“不要說了,你若是想要陪她一起,那便跟她一起跪,若不是,就趕緊去吩咐人準備晚膳吧,我餓了。”
“是,奴婢這就去。”知道葉夫人說一不二,晴雪乖乖閉上了嘴,行了禮就要去吩咐,可剛一轉身又被叫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