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出生起,葉允然便是由秦嬤嬤一手帶大。等他再大一些,能記事了,記憶中最常來逗他、陪他玩的便是他的祖母和長姐。那段時光,是他童年記憶最美好的時候。
隻是後來到了他五歲那年,他意外落水高燒不退幾日,醒來後就發現一切都變了。長姐遠嫁,祖母向佛去了雲台寺,他由母親親自接手撫養,就再也很少見到這兩個在他生命中,比母親角色還重要的女人。
就拿祖母來說,她人雖在金陵城外,可也是一年就見一次,更別說是遠嫁在汴京城的長姐葉嫦兒了。可即便是這樣,距離也無法割舍他從小對她們兩人的深厚感情。
在檀院裏呆到了深夜時分,葉老夫人睡下,葉允然和蘇棗才從院裏麵出來。
“蘇蘇,你說長姐要是知道祖母生病了,會不會千裏迢迢趕過來看她?”葉允然望著遠空的繁星,輕聲地問道,黑曜石般的眼眸裏閃著瑩光,似清明又似迷茫。
蘇棗跟在他的身旁走著,聽到問話之後,抬頭看著他的側臉,沒有猶豫地頻頭,“我相信會的。”
由葉允然對葉老夫人的感情來看,二夫人對葉老夫人的感情也應該一樣深沉。若是她知道葉老夫人病無可醫,怎麼也會想盡辦法回來吧?隻是這汴京到金陵的路程遙遠,等她到來的時候,怕是有些為時已晚了。
“老爺可派人捎了信給她?”蘇棗問。以葉老夫人現在這病情,想必都是要通知葉家其他的人吧。
葉允然點了點頭默聲應答,垂頭看著路。早前得到消息的時候,他爹就已經派人捎信去了汴京林府,隻不過即便是百八裏加急,那信也應該沒那麼快到長姐手中。
瞧葉允然一言不發,低垂著腦袋又在思慮著什麼,蘇棗抿著嘴想了一下,輕聲道:“對了,少爺你可知你喝醉酒之後,做了些什麼?”
她早就想嚇嚇葉允然了,讓他以後不要在這麼如牛飲水一般喝酒,現在趁著他情緒不高,她便逗逗他,讓他先是忘了憂愁。
葉允然自然是好奇,尤其是被蘇棗這麼一杆吊著胃口,更是抬眸盯著她看,“嗯?我都做了些什麼?”
蘇棗抿著一笑,“你死死地把我抱住了。”她說的是實話,在馬車的時候,葉允然就是死死地抱住了她,還哀求她讓他抱抱。
眼前的人眼眸含星,姣好的麵容上噙著笑意,猶如那四月桃花,嬌俏入人心。葉允然看得臉頰有些發熱,“我、我真的這麼做了?”
蘇棗嘴角的笑意頗深,“沒錯。”
昏暗的光線中,她並未看出葉允然的不妥,隻是憑著記憶力的印象,她能想象得出他靦腆害羞的模樣。
“對、對不起,我……”葉允然有些不知該如何麵對這樣的對話,舌頭像是打結了一般道歉。
蘇棗噗哧一笑,拉住了葉允然的衣袖,“少爺不必急著道歉,等我把話說完。”倘若他知道接下來她要編的話,估計更加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