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邊魚肚白,燒了一夜的葉府大火才被熄滅,但被徹底燃燒過的葉府上空依然冒著遲遲不散的煙塵。雖然一夜過去圍觀的人所剩無幾,可葉府無一生還的消息還是很快在金陵城內傳開。
人們不禁將連續兩場大火關聯了起來,說是今年眾神被觸怒,這不斷的火災是對人的懲罰。一時間謠言肆意,鬧得滿城風雨,人心惶惶。當然也有人猜測葉家是得罪了人,才遭到了血洗的打擊報複,總之,無不對葉府上百號人逝去而惋惜。
“少爺,喝藥了。”從下人手裏接過剛熬好的安神藥,蘇棗拿著湯匙一邊攪動,一邊遞到了葉允然的跟前。
葉允然在昏迷的第二日早晨便醒了,隻是醒來之後樣子有些奇怪,他不跟任何讓人講話,包括蘇棗。無論蘇棗與他說什麼,葉允然都像是沒聽見一樣,目光不是遊神不在狀態,就是望著蘇棗發呆。
然而當蘇棗喚他做事的時候,他又會主動配合,像現在這樣,蘇棗隻要將盛了湯藥的湯匙放在葉允然的嘴邊,葉允然自己就會張口嘴,將湯藥喝了下去。
“少爺,已經第三天了,你就跟我說說話吧,別讓我擔心。”蘇棗一邊喂著葉允然藥,一邊不忘繼續跟他講話,試圖想要張開說話。
可葉允然像是沒聽見一般,嘴上隻是機械地一張一合,目光並未有任何的變化。
“……”
蘇棗沒有放棄,妮妮喃喃又與他講了一些有的沒的,知道最後一勺藥喂進了葉允然的嘴裏,蘇棗才拿了帕子與他擦拭嘴角。
“如今葉家就隻剩下你一個人了,葉允然,我希望你能好好保重自己的身體。”也不管葉允然是否聽進了自己的話,蘇棗拿著站起了身子,轉身去收拾東西。
恰逢丁穀急匆匆從外頭進來,他看著蘇棗手上的空碗,望了一眼依靠在床上的葉允然,“剛喝完藥?”
“是的,丁少爺,你與我家少爺聊一會吧,我先將東西端下去。”蘇棗點了點頭,端起了桌子上的托盤。
是說讓丁穀與葉允然聊天,實則也是丁穀一個人在那兒唱獨角戲。
“葉允然,你到底怎麼了?怎麼兩日都不說話?你知道葉府現在是什麼一個狀況嗎?”
丁穀見蘇棗走了出去,便熟門熟路地坐在了葉允然的床邊。看到他還是昨日那副呆呆傻傻的樣子,他的眉心就皺在了一起,眉眼間透露出了他的擔憂。
對於丁穀的話,葉允然即便有反應,也隻是扭頭,目光定定地看著他,就是不說話。見他這副模樣,丁穀哭笑不得,內心又好氣又好笑,無奈到了極點,“所以你還是聽得見我講的話的。”
“你知道我剛才從哪裏來嗎?外麵,從外麵一回來我就直奔你這兒,你知道為什麼嗎?”丁穀站起身,走到桌旁給自己倒了杯水。
拿著水又坐了回去,丁穀一臉認真的看著他,“今天我聽官府的仵作說,葉府的人不是被燒死……”
“沒錯……”丁穀的話還沒說完,一道極為幹啞的聲音就打斷了他。
丁穀桃花眼微眯著,死死盯著終於開口說話的人,好一會兒,他才調侃道:“怎麼?終於肯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