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考核場地無限高的虛空裏,一座小草茅廬憑空坐落。蘆中端坐著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他麵前的紅木桌子上擺著一杯粗茶,裏麵僅漂浮著一枚可憐的茶葉。茶水無風自動,一圈圈波紋在葉子的旁邊環繞。茶葉呈無柄劍形,有劍影隨著葉子的脈絡翩翩起舞。
老人輕輕抿一口茶水,躍動著的劍影化作一股輕煙,鑽入他的鼻腔裏。放下茶盅,又有淡淡的劍影生成在茶葉上方,跳動著劍客才看得懂的舞蹈。
老人眯著眼,回味著留香唇齒的清茶,不知想著什麼。
“拜見宗主。”明明四周沒有變化,卻有聲音在老者的耳邊回蕩。原來,他就是這一代奕劍宗的宗主,“一劍驚神”的劍驚神,號稱即使世間有神,也會被他一劍斬落的偉大存在。
此刻再看他,渾濁的眼珠子是因為看穿了滾滾紅塵,眼濁而心不汙。枯瘦的麵容和形體是因為他一心沉醉於劍,無心他顧。住在簡陋的茅草屋裏,更顯他世外高人的身份。
當然,實際上他就是一不修邊幅的糟老頭子。
“哦,是無心啊,坐著說話。”草墊自他手指所點處出現,一個帶著凶神惡煞的鬼臉麵具的男人已坐在上頭,看不到是怎樣的長相。
他一身漆黑,黑色的衣褲,黑色的鞋子,連少有人帶的手套也是黑色。背後插著兩柄劍,同樣是被黑色包裹。這是個行走在黑暗裏的男子,他的一生,都獻給了深邃的黑暗。
“啟稟宗主,對方十分謹慎,從得到消息到現在已經有月餘,足夠他們抹除所有的痕跡了。”無心恭敬地稟報道。
老人點著頭,嘴裏卻說著毫不相幹的事:“無心啊,這些事你操勞什麼,自會有人去探查原因的,你還是歇歇吧。”
無心也是個奇特的貨,身為下屬,聽到劍驚神的關心,非但沒有感動地熱淚盈眶,反而固執地繼續他的話題,“屬下用了‘劍心留影’之術,想探查是何方神聖敢侵犯我奕劍宗的威嚴,不想術法剛開始就被一股巨力打斷,來無影,去無蹤,恕屬下無能,無法抓捕是何人所為。”
聽到這個消息,劍驚神睜開了眼睛有所思考,無心自幼是他的伴讀,自從他當上了宗主之後更是長伴左右,以屬下自稱。無心的能力,他最清楚不過,因為無心的一身實力是他親自調教,不輸當世名家。能無聲無息打斷他施法的人,天下間屈指可數。
“哼,無膽匪類,隻敢在背後偷偷摸摸搞些見不得人的事,連見我一麵都不敢。無心,你不用再管了,此事我自有計較。你還是說說這一屆的弟子情況如何吧。”
“是,考察進行了大半,好苗子還是有些的,我將一批比較出彩的列了出來,你可自行查看。”他輕拂空氣,一串串編號浮現空中,編號後麵,投射的是相對應的考核者的考核進程。
在左下角的地方,雲一四三三赫然就在其中,畫麵裏,易衍正被痛快地“淩辱”著。
僅憑著肉身的強大,易衍幹脆利落地秒殺了一到三號石傀儡,直到四號的出現,才讓他提起了對戰鬥的興趣。
一直以來,他都是靠拳腳在說話,沒有經過係統的學習,都是自己在摸索,是個野路子出生。他沒有趁手的兵器,缺乏有效的遠程打擊,在某種程度上來講,和石傀儡沒有本質的區別,都是靠身體和能量的結合碾壓對方。
一大一小兩個怪物奮力廝殺,真的是拳拳到肉。易衍的飛腿縈繞紛亂的閃電,威力絕倫,側踢、鞭腿、橫掃、直踹,總能找到機會給石頭人留下幾個印記。但石拳落在他身上,輕柔的肌肉微微震顫,龐大的拳力就被均勻卸到全身,造成的傷害微不可察,全身一熱,就沒了下文。
局勢一邊倒,易衍大感無趣,這麼下去,四號也得報廢。不過一熱一熱的感覺不錯,身子裏好像有東西在化開,暖洋洋的,體質都有了略微的提升。
它是怎麼做到的?易衍放棄了進攻,撒手任由四號鞭策他。愣勁上來的他,滿腦子都是為什麼會發熱這件事,容不下其他的事打擾。
石傀儡的拳頭落下,肌肉自動收縮反彈。他的身體構造像極了蜘蛛網,能打所有的打擊到網上的力量平均分攤到縱橫交錯的蛛網各處。也就是這個點子上,肌肉與肌肉的波浪形摩擦,擠出了一絲絮狀的液體。
未知的液體略帶著熟悉的味道,似乎是在哪見過。腦袋簡單之人也有簡單的好處,想不起來,就不挖空心思想了,隻要是對身體無害就成。易衍如是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