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衝提到嗓子裏的心總算落下,全身緊繃的肌肉和神經鬆弛下來,才發現後背和臉上全是冷汗,他放下馬刀,坐到一旁整理大腿上裂開的傷口,從這個少年身上,他隱約能感覺到那個常人不可觸及的世界,於是有意無意和熊貓人隔開了一段距離,可少年的第一句話就讓他的心又提到了嗓子裏。
“老大。”少年緊緊扯著衣角,有些扭捏姿態。
“東西都放好了?”
少年點點頭。
“怎麼現在才來啊?”熊貓人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才回答少年的問題。
“時下,”少年的聲音變得細小如蚊語,“手裏有些拮據。”
“說人話!”
“沒錢了,在茶館裏偷了錢才買到的東西。”少年將一片衣角裹在手指上又鬆開,又再次裹在手指上。
“我這裏還剩點銀子,回去給你挪一點,還有,諸葛你丫的都下個月就滿十五了,有個爺們兒樣行不行?不要老想著我來罩著你,等我哪天雙眼翻白兩腿一蹬,掛了,到時候你找誰幫你?爺們兒就的靠自己!”熊貓人推開一直鍥而不舍往自己懷裏鑽的小黑狗,指著它的鼻子,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小黑狗瞪大眼睛,嗚嗚叫了兩下,然後伸出粉紅舌頭,就地倒下,四條小短腿兒蹬了兩下就不動彈了,“真慫,就抹個脖子就能把你嚇的裝死!和諸葛這家夥待久了變矯情了?”
“我本來就不是爺們兒。”諸葛低下頭小聲嘟囔,又玩弄起自己的衣襟。
“你不是爺們兒是什麼?難道還變成妞兒了?”
“在楚國十六才成年,我還沒滿十五,所以不能算是爺們兒,隻能是個男孩兒。”一抹紅暈悄然爬到諸葛臉上,如兩朵桃花。
熊貓人拍著額頭,無奈道:“好歹也是個帶把兒的,能不能不要這麼娘們兒!”熊貓人頓了頓,邪笑道,“上次去小伍村去看吳寡婦洗澡的時候,你就應該很明確的知道你已經不是一個男孩兒了。”
“那次,那次不算的,那次是你騙我說她家有本《經緯》的拓本我才去的,”諸葛臉上那抹紅暈桃花開的更豔。
“不要說過程和原由,我這人隻看結果,都這麼大的人了,有些事情也應該知道了,不要一鑽進那些個陣法裏就不出來,那東西能當飯吃?能給你做飯泡茶洗衣生娃?還是找個女人來的實在,你爺爺那老頭子開的那茶館生意也不差,想著這些年應該也給你存了些銀子,取個老婆肯定沒問題的。”
落魄劍士待在一旁,剛要上前去問為什麼不讓自己去殺山賊,而是像娘們兒一樣躲在這裏,一席話聽的他一愣一愣的,乖乖,熊貓人這小子什麼深藏不露啊!
“我,誰說我要娶老婆了?”
“我說的!你家裏那老頭子每天隻知道守著茶鋪子喝茶喂鳥鬥蛐蛐,什麼時候關心過你的終身大事?他不關心,就隻能我這個做老大的勞神費力了,以前偷你家臘肉的那二胖子,生的娃都能打醬油了,你還不急!”
“老大你不是也不急麼?”
“我?”熊貓人指了指自己鼻子,並不直接回答,扭過頭對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小黑狗喊道:“慫包,別裝死了,過來!”小黑狗依舊不動,熊貓人怒了,一把抓住小黑狗的後腿提起來,將它胖乎乎的身子吊在空中,“丫的光吃不長,你到底是什麼變的?這都兩年半了還沒長個兒,不長個兒也就算了,怎麼智商也不長,這招玩了這麼多年了還不膩?裝死也不知道把尾巴夾起來,你這短尾巴老在地上掃來掃去的晃蕩,你以為你是掃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