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秋跟在後麵,兩人就像在走向越發黑暗,通往地獄的道路之上。
沉默著前行,兩側在風雨中狂舞的高大樹木似乎在往長廊中逼近,回頭看看身後已經有些模糊的病院大樓,他們已經沿著這長廊走了足足三分鍾。
永樂院到底有多大,在來這裏之前,胡秋問過很多人,甚至自己也上網了解過,可是卻並沒有個確切答案。
在這裏,幾乎什麼都是封閉狀態,更沒人會跑到荒山野嶺偷東西,所以關於這座精神病院的規模,徹底成了個謎團。
長廊兩側外的路燈在這種暴雨天氣中,就像是螢火蟲尾巴上的那點光亮,起不到多少作用。
低頭行走的胡秋強忍著開口詢問的衝動,突然發現前麵多出幾道高大黑影。
感覺到身後胡秋停下腳步,小喬仿佛知道他心中想法,聲音淡淡開口:“不用怕,都是些雕像而已,通過這些雕像群,就到了宿舍區,快點走吧,否則等你收拾完宿舍,就會過了飯點,雖然能自己做飯,可是第一天來,總會有些麻煩。”
胡秋有點受寵若驚感覺,這是從見到小喬之後,她說話最多的一次。
“哦,好的,好的,實在抱歉,浪費你時間了,我保證不會了。”胡秋連忙跟上,嘴裏做著保證。
距離那些模糊高大雕像越來越近,胡秋卻發現自己無論怎樣努力,都無法看清這些人型雕像的麵容。
模糊燈光將黑色人像的影子在地麵上映出各種詭異扭曲,光怪陸離的影像,仿佛這些雕像身體內被困著靈魂。
放眼望去,前方的長廊兩側,幾乎全都是這些麵容模糊的黑色人像,讓人不寒而栗。
緩步而行,抬頭盯著這些雕像臉孔位置,胡秋想要努力辨別出五官,心髒卻突然鑽心般抽痛起來,仿佛有人拿著針頭狠狠戳了幾下。
但當他把目光從雕像麵容位置移開後,這疼痛卻瞬息間消失,讓他懷疑剛才是不是自己錯覺。
胡秋伸手想要摸摸這些雕像時,腦海中卻想起院長所說的永樂院三條規矩,永遠不要觸碰任何雕像,他的手觸電般縮了回來。
隻是當他再次抬起頭想要努力看清楚這些黑色雕像麵容時,瞳孔猛然間縮小到針尖般大小,這些雕像模糊麵容上竟然流下兩道鮮紅色,仿佛血液般液體!
詭異的黑色人像麵部,鮮紅色液體不斷滴落而下,就像是流著兩道血淚,很快整座黑色雕像都被染成血色。
剛才還模糊不清的雕像麵容,此時在他眼中卻一清二楚,悲苦的少女雙眼中血淚正潺潺而下。
長廊外回蕩在空氣中的腥氣不斷加重,胡秋神情有些恍惚,雙眼前景象也變得模糊起來,當他重新恢複意識後,雕像麵孔處依然模糊一片,背光而出的陰影牢牢阻礙著他的視線。
而那些仿佛眼淚一樣的血色液體卻完全消失不見,也許剛剛的景象隻是他的幻覺。
“我這膽子怎麼變這麼小了,沒事嚇唬自己,竟然被嚇得都開始產生幻覺。”
骨節都有些僵硬的胡秋邁著步伐,骨縫間發出輕微嘎嘣脆響,狠狠咬咬舌尖,苦澀和刺痛終於讓他劇烈心跳緩和幾分。
“過了前麵那個大門就到了住宿區。”
小喬聲音響起,胡秋沉浸在剛才詭異幻覺中,沒有發現,前方已經到了走廊盡頭,一扇鏽跡斑斑的厚重鐵門虛掩著,從門縫中鑽出幾絲燈光。
“哦哦,好的,那我們進去吧。”胡秋連忙答應幾聲,向上顛顛自己行禮和被黑布籠罩著的鳥籠。
在最後邁步進入鐵門時,回望略顯陰暗長廊,絲絲陰影籠罩在胡秋心頭,剛剛的場景,真的隻是幻覺嗎?
“哈哈哈哈哈。”
在身後鐵門合上同時,胡秋眼前光明閃爍,無數燈光將每個角落照耀的如同白晝,伴隨著遠處傳來的刺耳大笑聲,和剛剛那段黑暗詭秘的氣氛徹底割裂開來。
“走吧,前邊第二排就是你宿舍,看來今天放假那幾個家夥興致很高,也許晚上會幫你開個歡迎聚會。”走在前麵的小喬回過頭來,一直都麵無表情的精致臉龐上突然露出個充滿魅惑的微笑,似乎連她的性格都在這光芒中瞬間轉變。
似乎看出胡秋臉上驚訝,小喬笑著用手輕輕撩撥發絲,扭過頭看著遠處紅磚堆砌的宿舍,聲音幽幽響起:“不用驚訝,看到你身後那扇鐵門了嗎,那就是和另一個‘世界’的阻隔點,宿舍區是咱們正常人世界,開朗點,為所欲為才是我們的本性,快走吧,不要浪費時間。”
“哦,好的,好的。”胡秋眯起雙眼掃過鑲嵌在圍牆上無數散發著耀眼光芒的白熾燈炮,嘴裏小聲嘀咕著:“怎麼搞的跟精神分裂一樣,反差這麼大。”
小喬在前方腳步似乎有些許停頓,低著頭的胡秋卻並沒有發現,依然將打量著自己即將生活一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