祿高第一個帶人衝上去,但是隻在兩丈開外就掉頭往回撤了,氣得那些這一路行來憋了一肚子氣的護衛們牙根癢癢的,一個個咬牙切齒的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了。
不過也沒辦法,他們是行商又不是部隊,不管怎麼樣,都隻能守不能攻,真正的應了那句打落牙齒和血吞,哪怕被人射冷箭也不能去找回場子,因為一旦離開車隊,那土匪們誰還管你是不是追殺他啊,直接搶了東西就跑,更是得不償失。
陳隊正聽著挺像是軍伍的小伍長,但他卻從來沒當過兵,曾經在太原城開過武館做過鏢局,但後來十國戰亂,不得已做了土匪。
後來李原打下唐國江山,太原李家是五姓七望大門閥,怎能容許他這個禍害繼續逗留,因此他憑著幾十年的悍勇收攏了一批人馬北上,憑著血氣悍通,在雲朔那個魚龍混雜的地方給他混出個名頭,漸漸的跟呂梁也打出了交情,時常帶一批老鏢帶一半青鏢跑江湖,這幾年沒少從呂梁中間走過,交了買路財大家也就相安無事,誰曾想到今天帶了許多老兵卒子還被李黑塔攔截,當下氣得他火冒三丈,若不是不能輕易離開車隊,他早衝上去和李黑塔大戰八十個回合。
其中一個真正的伍長騎馬上前,大聲喊到:“弓箭手準備,凡進入射程的殺無赦!”
騎馬轉了一圈之後,又接著喊:“騎兵保持隊形,隨時準備衝殺!”
“唰!”“唰!”“唰!”
話音一落,那些騎兵都整齊的抽出長馬刀,放在馬脖子邊,隨時準備砍殺那些流民組成的步卒。
陳隊正也跟著指揮:“大家小心點,別被他們近了身。這夥山賊沒什麼馬隊,看來看去也不過是兩個小寨子合並起來的,總共不會超過五十騎,剩下的大多是些老弱病殘的尋常流民百姓,真正會武藝的也不過是些逃亡到此的流犯,不足為懼!大夥打起精神,再有十幾裏地就到了雁門關!到了那裏就真的安全了,我已經跟雲來客棧訂好房間,到時候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晚上還管逛窯子!”
哈哈……
那些護衛聽完哈哈大笑,士氣高昂,戰意強盛。
趙上玄搖搖頭,對方隊伍不亂,路也清得差不多了,不管怎麼說,這次不識好歹都要負出大代價,弄不好就是緩不過氣來的大虧。
“衝啊!”
一聲呼喊,無數的老少拎著大刀就從樹林裏衝出來,無紀律無方法無指揮的三無流民隻管衝上去用命去拉墊背的,看得趙上玄一陣失神,搶劫就是這樣的嗎?
對方長馬刀足有兩米長,雙手握住刀把,狠狠的一刀甩過,根本不用看就知道那些渾身是泥巴的嘍羅已經被砍掉了腦袋。
然後順著慣性一甩刀,緊接著又砍殺下來。
那些莽漢也都不是生手,有些從幾歲就開始經曆這種陣仗,一個個都不怕死的衝上去,管你馬腿還是人腿,隻顧著亂刀砍下去,然後轉身就跑。
左邊一亂,徐戰也帶著人馬從右邊衝上去,這樣兩邊受敵,車隊一亂,就有了機會。
前麵祿高的人馬燃起鞭炮,劈啪聲中,馬匹亂衝亂撞,而煙霧帶著濃重的火藥味也隨之彌漫開來,大夥趁著敵人混亂,一個個不要命的往裏衝,隻想著趕緊把亂跳的馬匹解下車廂,隻要沒了動力,他們就走不了。而這些馬跑出來之後,有蒙向忠的人負責收集,可不能浪費了。
而那些會射箭的也都準備好,一旦煙霧之中出現護衛,立馬一箭射過去,不讓他們出來。
可是那陳隊正是跑了好多年的趟子手,如何不知他們的手段,當下隻管帶人衝出一隊,圍在車廂外,近身一個殺一個,直到煙霧散開來,大家才發現,混亂之中,對方依然保持著陣型,哪怕有人倒下,也立馬有人補上。
反倒是自己這邊折損了不少人手。
那護衛隊長更是以一敵十的身手,一路殺出來喊道:“有功夫在外麵衝殺,沒功夫在車隊守衛!”
這就是死戰了,再讓那些尋常的漢子婦女上場就是送死,雖然趙上玄心裏一百個不願意,但也沒辦法,隻能催馬上前,抽刀衝殺。
隻是對方也不是軟柿子,當下雙方膠在一起,甚至連石頭寨的人也衝了上來,在隊尾死咬著不放。
李黑塔從山坡上快馬衝下來,怒吼道:“陳隊正,出來受死!”
趙上玄顧不上看這些高手決鬥,隻是大刀一翻,一式夜劈八方就將一名護衛砍殺在地,接著跟徐戰一左一右衝上前去,一對一捉對撕殺。
一支羽箭冷不丁射來,從他臉邊刷的飛過去,嚇得他臉都白了,不過也沒辦法,隻能拚殺過去,馬已經被砍傷,幾次都差點載下去,趙上玄顧不上這些,掉轉馬頭衝著徐戰就追了上去。
徐戰很有經驗,這一路衝殺,明顯的是衝著車廂去的。
一場血戰足足持續了半個時辰,雙方死傷慘淡,李黑塔仍舊與陳隊正轟轟烈烈的戰在一起,無數的大樹被劍氣刀光劈成碎片,兩人麵目猙獰,根本不管手下早已經傷亡慘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