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董策嘴角一翹,卻並未隨黑影而去,而是一翻身到了亭頂另一邊,從此處可以見著花船下方的水麵景象,正好,一艘小船緊緊貼著花船,船上還有一黑影無聊的坐在上麵。
董策嘴角漸漸勾起一絲壞壞的淺笑。
船樓四層一間房中,剛剛彈奏完琵琶曲的白雪蛾,一回到房中便跪坐在前窗地席上,呆呆的看著尺高案幾上的燭火。
她想試探董策,查出他究竟是哪路野鬼,可卻反把自個給搭進去了,真是失敗。
“混沌源自淤泥起,白蓮一現盛世舉!”白雪蛾喃喃念叨一句,忽而長歎道:“不可否認我甚為喜歡,可是……哎,他究竟有意為之,還是無意吟詩?當今教派多不勝數,為何偏偏就要說白蓮呢?莫非隻因為今日的白蓮降世?還是我真露出馬腳?”
白雪蛾感覺有點兒頭疼,特別是想到董策那似乎洞察一切的眸光,她就感覺心裏堵得慌,似乎塞得滿滿的,但實際上卻是空空蕩蕩,一點底也沒有。
“咚……咚咚。”
一長兩短的敲門聲突然響起,白雪蛾眉梢一挑,便輕聲道:“進來吧。”
隨著“吱呀”一聲,房門開啟又很快閉上。
“見過聖女。”一名黑衣人站在門邊衝白雪蛾抱拳道。
白雪蛾頭也不轉道:“以後還是喚我白娘子即可。”
白雪蛾不知為何,現在對聖女這稱謂特別敏感,明明都被他們叫了十年,可為什麼被董策叫過後,現在聽到聖女就感到異常壓抑?
晃晃腦袋,白雪蛾排除雜念後,語氣轉冷道:“你可知道,今日鎮江府的白蓮降世,很可能讓我暴露了!”
“什麼?”黑衣人聞言一驚,急道:“不可能吧,我們便是怕你暴露,所以今日看到你在集市時也沒有接近你,怎麼就暴露了呢?”
“這我也不清楚,但確實如此,因為這艘船上除了我之外,還有一隻野鬼!”
“啊!哪條道上的?”黑衣人驚道。
白雪蛾纖指玩弄著跳動的火燭,蹙眉道:“大衍教!”
“大衍教?我怎從未聽過,難道是新起的教派?”
“我也不知。”白雪蛾輕歎一聲,又道:“但是這此教的人我已經接觸了,而且此人很厲害!萬不可輕視,也正因為他,昨日我才突然取消計劃。”
“此人是誰?要不要立即除之?”黑衣人聲音漸冷道。
白雪蛾聞言轉頭看著黑衣人,臉上難得的露出一絲譏諷道:“有些人,不是殺之而後快,而是惹來一身騷,而他,絕對是這種人,從我與他接觸的短短半日裏,察覺此人善於攻心,洞察細節,絕非泛泛之輩,況且你若刺殺不成,與之糾纏,那必然會給我們造成極大麻煩!”
“那……”黑衣人眉頭大皺,思索良久方道:“可留著他也不是辦法啊,如今江南其餘分舵都有收獲,唯獨我們這裏進展最慢,甚至有人已經向聖母提議,欲將聖女你調走呢,倘若被卸職,之後聖女你在教中再無地位了,所以此船我們勢在必得!”
“我如何不知,但如今江南局勢越來越亂,莫說那五火堂和山河社,就連太平道也想橫插一腳,恢複生息,現在局麵我是越來越看不透了!”白雪蛾長歎一聲,沉思片刻又道:“這樣吧,你且回去告知舵主,讓他全力調查大衍教一事,特別留意商行會的董家,同時上報聖母,叫她另辟蹊徑,此船我未必能奪下,一切先做好防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