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前的藏鋒整個籠罩在一片黑色迷霧之中,透過迷霧,林天清晰地感覺到一浩大的傲氣。這份傲氣並沒有咄咄逼人,而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束縛著,無法釋放出來。
藏鋒之意,即為掩藏其鋒芒。原本屬於刀身的殺意,在天地之中仿佛難以伸展。同一股陰柔浩蕩的力量纏綿不休,靜靜地放在林天麵前。
一時間,林天眼前又浮現出迦南那張臉來。迦南的名字仿佛一個密咒,瞬間開啟了林天的記憶。那是冷寒秋殺死洛族最後的人的畫麵,所有的鮮血,掙紮著守護洛族最後的血脈。一個個浮現在空中的靈魂,似乎在祈求著林天。
“是報仇麼?”林天心底升起一個微弱的聲音。
當那道聲音漸漸地在耳邊清晰起來,仿佛是“不要”。
“不要!”
不要做什麼?不要報仇?還不要殺人?還是不要死亡?
黑色藏鋒所散發的黑色霧氣越越濃,而那道鋒芒竟是再也無法束縛,恍惚變成一張譏笑的臉龐。
譏笑什麼?是我的無能,還是我的弱小?
林天眼瞳開始散發出血色,漸漸凝聚成一道黑色小點。當右手毫無意識地伸出去的時候,竟然有種無比熟悉的感覺。可是此時,腦子裏那些族人的身影竟是化作那一張張厲鬼的麵孔,不斷朝著林天撕咬過來。
林天忽地發現,自己竟然隻剩下白骨。
我死了麼,可是為什麼感覺這麼真實!不要,不要,不要什麼。
“不要死啊。”一個無比熟悉和親切的身影,撫摸著林天,露出一抹慈祥的微笑。
“母親!”林天怔怔道,一股溫暖透過身子。林天這才發現,自己也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人。
“是母親麼。”林天頓時淚流滿麵。
當那群惡鬼將自己的肌膚吞噬幹淨的時候,是母親救了自己。林天恍惚看見一道聖潔的白光從身子裏散發出來,那種感覺,像是出生的嬰兒。而一群厲鬼竟然從迦南身子裏竄出,吃光了迦南的肉。那紅色的凶惡鬼怪一拳擊中迦南胸口,掏出了迦南的心髒,開心地大快朵頤。而迦南的雙手反複交疊,結出一個奇異的手印。
林天依稀聽得一個微弱,但卻很溫暖的聲音發出一聲亙古的歎息。
“往生彼岸的花開,息。”
而林天的身子,竟然漸漸長出肌膚血肉,最後毛發一齊恢複如初。隱隱隻見三道奇異的符文在身子周圍流轉不休,母親樂兒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符文之中。
“再見,林天。”
“再見,娘。”
林天雙手使勁地朝著空中揮動著,似乎要用盡全身的力氣,抓住母親遠去的影子。父親林風,死於異族的野蠻入侵。母親,卻是死於疾病。在洛族流亡的路上,生存的憂患從未停止對洛族人驅趕。他們甚至在戰場中搜尋死掉的人身上財物和糧食,同時也帶來了疫病。母親樂兒就是染上了疫病而死,在所有人的哀悼中,被大火燒得幹幹淨淨。
“你也不甘心麼?”林天低聲沉吟,不是對自己,而是對藏鋒刀中的那股傲氣。
也許,在林天心裏,也有著一分獨一無二的驕傲。
藏鋒藏了鋒芒,可是卻藏不住林天。黑色的霧氣化作一道赤炎,拂過刀身。林天一把抓住刀柄,猛地朝外扯出。可是一股更加巨大的吸力,將刀鋒牢牢吸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