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袒露心扉(2 / 3)

“ 我明天走,下午回學院。 ”風甲倫說著,麵無表情。

綠裙女子點頭,不語,看著風甲倫。

“ 喏,給你的。 ”風甲倫將一盒朱砂遞給綠裙女子,那是曉雅送給他的朱砂,他用不著,對他沒用。

綠裙女子接住那一盒朱砂,對著風甲倫點頭,不語。

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他躺下來。

風甲倫就勢躺下,閉目養神,躺在床上,沉思。

他皺著眉頭,抿著嘴,摸著大腿,稍有不安。

她很安靜,幾乎不說話,風甲倫也就聽見她說過幾句,不然真以為她是啞巴。

她的身體很暖,體香馥鬱,溫潤、安神、恬澹。

她撫慰他的腦袋,用生綃蓋住他的臉,窸窸窣窣,不可描述。

他側躺,臉可以明顯感受到她大腿的肌膚,凝脂如玉,片片清香。

溫軟,他睡著了。

良久,他清醒過來,綠裙女子衣物整齊,他的頭枕著她的大腿。

他開始說話,一切煩擾盡脫口而出。

這是他十二歲那年,靜姝領他過來,他認識綠裙女子開始起養成的習慣,訴說煩惱。

他不知道她是誰,隻知道是一個可以說心裏話的朋友。

他相信靜姝,天生的好感,不必過多言說。

人對人的第一感覺,就是一種直覺的喜歡討厭,幾秒。

綠裙女子恬靜地看著風甲倫,示意他慢慢說,細細說,不要急,她在仔細傾聽。

她注視他,凝神,側耳,成熟的女人,懂得如何安撫一個小大男孩,即便是不說任何一句話。

“ 我母親不見我,前天晚上遠去青龍王城,想必是病情加重了,不想讓我擔心,才不見我的,不然的話,哪有兒子明天上午回來,自己晚上走的道理。 ”

“ 我很擔心她,她總是忍受痛苦,不抗爭。 ”

“ 我與她的性格相似,唯一不同的是,我殺氣太重,抗爭,殺戮,殺人都不做噩夢。 ”

“ 我在回風學院殺人了,那是我第一次殺人,可是一點不適的感覺都沒有,晚上照樣睡得很好,我不敢告訴她我殺人了,她會睡不著的。 ”

“ 她怕黑,愛點燈睡,她怕鬼,不愛一個人睡,她膽子很小。 ”

“ 她有病,我也有病。 ”

“ 她愛我,我也愛他。 ”

“ 我從回風學院古書中發現,赤血冰原裏有一‘五行獸’,又稱‘丹獸’,其血液可用來煉五行丹,可治我母親的病,隻是書中並無五行獸的樣子,也無其具體特征,隻知其血五色。 ”

“ 我想要去赤血冰原一次,一定要得到五行獸的血,不得到不歸來。 ”

綠裙女子臉色微變,皺下眉頭,不安。

“ 我父親常說人之一生,生必將傳承一種不朽的品質,他一直都在守護‘自家人’,他的母親、弟弟妹妹,他傳承的是孝順擔當,然而卻並未顧及我母親、姐姐、弟弟。 ”

“ 我跟他一樣,也想傳承一種不朽的品質。 ”

“ 我母親重病,我姐遠嫁,我弟還小,我恨他。 ”

“ 這一次我還未歸他就走了,想必也是他母親要走,為了她‘全家人’兩個姓王的兒子,他們的利益安全考慮吧,她可真是一位好母親,他可真是一位孝順的好兒子。 ”

“ 他是一頭牛,他母親的牛。 ”

“ 我也是我母親的牛,但是我母親愛我。 ”

“ 我和他也很像,不同的是,他聰明但是善良,我聰明同時心狠。 ”

“ 兄弟姐妹不同姓,便很難同心。 ”

“ 我的弟弟姐姐同姓,同父同母。 ”

“ 王氏一家,青龍王城的大家族之一,從此我那兩位廢物叔叔不用發愁富足逍遙的生活了。 ”

“ 不知道他累了沒有,不知道是否他晚上做夢還喊著我的名字。 ”

“ 聽我母親說,一位父親晚上昨晚做夢喊著自己孩子的名字,是關心他,害怕自己突然死去,無人照顧自己的孩兒。 ”

“ 其實,我也很擔心他。 ”

風甲倫說話時緊皺眉頭,睜開了雙眼,瞳孔放大,咬牙,眼睛充血,憤怒,不滿,情緒爆發,陰鬱之氣積累了許多年。

他的語氣逐漸變得抽噎,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

他的喉嚨裏像是插了兩根魚刺,讓他呼吸不得,即使是呼吸,都疼。

綠裙女子連忙撫平那緊皺的眉頭,用手遮住他的眼睛,溫柔地撫摸他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