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哪裏的古人還真算是說話一言九鼎,第二天天才剛亮,就有兩個小丫頭跑來,把還睡的迷迷糊糊的羅沙從床上拖了起來,替她穿上男裝,除了她自己的東西之外,還另外給了她一個包袱和一個水饢,二話沒說,就蒙住了她的眼睛,拖著她七彎八捌的走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後,終於停了下來,對她說:“奉主人之命送姑娘出宮,前麵就是官道了。姑娘好走,奴婢回去複命了。”之後連一句廢話都沒有,便沒了動靜。過了許久之後,羅沙終於扯下了眼睛上蒙著的布條,看了看周圍陌生、蒼翠的樹林。在重重地歎了口氣後,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喃喃地道:“不愧是大幫派,辦事效率還真不是蓋的。”昨天才說讓她離開,今天一早就把她掃地出門,也太快了吧!也虧得她反應夠敏捷,一個早上都很合作的一句話都沒說,一個問題沒問,但心裏還是有幾分失落感。她就這麼走了,風無息居然連一句道別的話都沒有?好歹也是朋友一場嘛,就算她說了讓人生氣的話,但男人那麼小心眼幹嗎?她又沒當場指著他的鼻子罵他是“麻煩”,他又何必那麼急著對號入座?說聲再見也不算是麻煩吧?不甘心地回頭看了看走出來的地方,卻見那裏隻是布滿了怪石與雜亂的林木,絲毫不見疊霜宮的影子,想必一定是武俠小說裏所謂的奇門八卦之類的陣式吧。沒想到還真有這種東西。無聊地拿過人家幫她準備的包袱,打開一看,不由得暗叫“乖乖”,這個九天十地一定是錢多的得能砸死人了。包裏除了她的牛仔褲和縫補好的破T恤、幾套換洗的衣服、一些傷藥以及幹糧外,現“金”、現“銀”外加銀票,直晃得她眼花,另外還有個不大不小的錦囊,裏麵也裝滿了各種各樣的珠寶。用力地咽了咽口水,羅沙很快地就把這些個財物分成無數份,身上揣了點,鞋子裏墊了點,包袱裏放了一些,剩下的連同前一日風無息給她的那本小冊子全都放進了運動包裏。之後站了起來,背上背包,挎上包袱,轉身向著疊霜宮的方向大聲叫道:“風無息,我不管你聽不聽的到,我都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如果以後還有機會見麵的話,不許再對我繃著臉了知道嗎?不管將來我身在何方,我羅沙永遠都會把你當作朋友的!你聽到了嗎?”可惜,沒人回答她的話,道是把林子裏的飛鳥驚起了一片。落漠地撇了撇嘴,羅沙轉身走向被林木遮掩著的,隱約可見的官道。可該往哪走呢?羅沙站在官道上,煩惱地抓著頭,左右來回地望著,兩邊都是一眼望不到頭。對了!從運動包裏取出一個硬幣,羅沙嘴裏默念著:“正麵朝左,反麵朝右!”之後便向空中一拋。隨著一道完美的拋物線,硬幣落在了地上,在一陣旋轉之後,終於震顫著停了下來。羅沙蹲下身一看,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道:“好,老天讓我向左,那就向左吧!”將硬幣收入懷中,跨開大步,向左邊走去。———————————————————————————————————————羅沙一路沿著官道走,直到快傍晚,她才遇上不少趕路的人,之後才看到一座古裝戲裏所描寫的城門。也虧得她常常鍛煉身體,不然的話,在這種全靠腳力的地方,一般人走這麼久,不趴下才怪呢。那個風無息怎麼就沒想過給她準備一匹馬呢?她倒還真會騎馬呢。在困難地分辨出城門上繁體的“鄴城”這兩個字後,羅沙不理會別人怪異的目光,整了整身上的背包,隨著人群一起進了城。城裏的景象和一般的古裝劇裏沒什麼兩樣,雖然太陽已經快落山了,街道兩旁的店鋪以及售貨小灘依然繁忙得緊,街角處也有些許乞丐或坐或臥,但總的來看,這裏還算是個不錯的地方。路人大多麵色紅潤,表情祥和,想必是個太平安穩的世道。略微打量了一下四周,羅沙走向一處名為“雲來”的客棧,才進門,便有小二迎了上來,嘴裏念叨著一句熟悉得差點讓羅沙笑出來的台詞:“喲,客官裏麵請!”在迎羅沙在一桌邊坐下後,一邊擦著桌子,一邊道:“請問您是打尖兒呢還是住店。”“住店!”強忍著笑意,羅沙放下背包,一本正經地說著“小哥,先給我上些飯菜吧。”“喲,瞧我這眼力,都疏忽了!請問公子要些什麼?”“來兩個你們的招牌菜,一碗湯再加兩個饅頭。”“好咧,您稍等!”那小二倒是個麻利的人,轉身便吆喝著跑開了。乘著等飯菜的工夫,羅沙好奇地打量著周圍。果然電視沒有騙人,古時候的客棧都差不多一個樣。進門的地方設有一帳台,裏麵站著一個年約四十左右,麵容清瘦,畜著胡子,不知是掌櫃還是請的帳房先生樣的男子。客棧分為兩樓,二樓應該是客房。一樓大堂裏放了十幾張桌子,看上去倒很幹淨,大多坐滿了。裏則有兩扇門,一扇應是通向廚房,另一扇應是通向後院的客房。不一會兒,菜就端上來了。一盤五香牛肉,一碟四喜丸子,一碗魚片湯外加兩個白饅頭,菜色雖簡單,倒還真的挺香的。被勾起了食欲的羅沙,這才感到饑腸轆轆,食指大動。“客官,您的菜齊了。還要點什麼嗎?”“不用了,多謝小哥!”羅沙一邊盛著湯,一邊道。“那您請慢用!”小二說著就要離去。“等一下,小哥!”羅沙放下碗,從懷裏掏出一小塊碎銀,塞在了小二的手裏。“這……”這個小二道是個忠厚老實的,一見給他銀子,頓時不知所措起來,“公子,無功不受祿,您有什麼事盡管吩咐,這銀子……”“小哥隻管收著,我有些事想請教呢。”“這……那多謝公子了。您也別叫俺小哥了,大夥兒都叫俺順子,您若不嫌棄也可這般叫。請教不敢當,不過要是您有什麼事想問,隻要小的知道的,一定告訴您。”“那我就不客氣了。順子,我是從外地來的,怕是要在這裏住些時日,可我對這鄴城不是太熟悉,不知這裏的民風如何,有些什麼忌諱?就怕萬一一時大意,衝撞了此地的百姓就不好了。”“公子真是個知禮識大體的人啊!不過俺們這裏也沒什麼忌諱,您也看見這街上的景氣了,大家夥兒都豐衣足食,連個偷兒都不見。這全賴咱灘了個好城主……對了,說起城主,小的倒是想起一件事來了。”“什麼事?”順子緊張地東張西望了一下,這才壓低聲音道:“咱們鄴城的城主楚睿大人是好的沒話說,不過這幾日城主的姻親——涼城城主鎮國公之子慕容清暉正在此地做客,公子還是小心為妙。”“此話怎講?那慕容公子有何不妥嗎?”“該如何講呢?這個慕容公子的母親複姓南宮,原本是漣國的郡主,當年漣、浚兩國以聯姻以示友好,前漣國皇帝賜封南宮郡主為昭明公主,嫁與原先的浚國皇弟,也就是當今皇上的皇叔鎮國公慕容璞,兩國國君賜婚是何等尊貴?這慕容公子是世子的身份,一般人原本就不敢惹他,何況他……”“他如何?”“唉,聽說這慕容公子為人看似和氣,長的也一表人才,但性格卻陰鬱跋戶,惹到他的人都沒什麼好下場。”“既然如此,我不去惹他就是了。”而且她又不一定能見到這種“上流社會”的人物。“不僅如此呢!還聽說……”順子臉色有些尷尬,又望了望四周道:“聽說這慕容公子十分好色,不光是好女色,還……”“……”羅沙露出一個了然的神情。真沒想到這裏也有人好這口啊!“公子您是個明白人,又長得這麼一表人才的,順子這裏給您提個醒兒了。過兩日這城裏有花會,您若要出門的話,請小心著點兒,到時候人多熱鬧著呢,而且鳳凰班也會來這裏唱戲……對了,其實那慕容公子本來就是衝著這個鳳凰班來的。”“鳳凰班?是戲班嗎?”“公子您不知道鳳凰班啊?咱鏡月神洲還沒幾個人不知道的呢!”“呃……”羅沙尷尬地笑了笑,她總不能說她是從“外星球”來的吧?“因我自幼體弱多病,家人幾乎不讓我出門,所以對外麵的消息自然不靈通了。”“那公子一定是沒看過鳳凰班的戲了?不是小的亂說,那鳳凰班不但戲唱的好,那唱戲的角兒,不論男女,全都是神仙般的人物,尤其是那台柱西官,那人品、那風度,就算是不唱也能把人給迷了去!”“西官?慕容公子就是為這個西官來的?”“是啊!小的去年曾有幸遠遠地看過一眼西官,雖說是個男的,但真是能把人的魂給攝了去呢。也難怪慕容公子那般著迷呢。”說到西官,順子的臉都不由紅了幾分。美男子嗎?雖有些好奇,但羅沙也不太感興趣。在現代時,什麼樣的偶像明星沒見過,她也不曾迷過哪位,沒理由來到這麼個古色古香的時代,反倒“晚節不保”,追起星來了!“順子,謝謝你了!抱歉,擔擱你做事了,你去忙吧。一會幫我準備間上房就行了。”“那,公子請慢用,俺去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