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十四、出走(1 / 3)

在碼頭上與弄月分開後,羅沙立刻飛奔回客棧,結了賬後,托順子雇了輛馬車。打點好行李後,又給了順子些賞銀與一錠金子,托他到風月樓如此這般說法。那順子因常受羅沙的照顧,見她托自己辦事,自然勤快得緊,也沒多問便飛也似的跑了。待順子走後,羅沙便先讓雇的車輛來到南門外五裏的望歸亭,她自己則候在南門到望歸亭中間的小路上等著。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也就是十五分鍾左右,便見兩個轎夫抬著一頂青衣小轎緩緩地行來。羅沙躲在路邊的樹林處仔細地察看著,隻見那轎邊隨行的正是弄月的侍女青兒,但轎後還跟著兩名長得三大五粗、滿臉橫肉的漢子,想必就是弄月所說的隨戶了。羅沙以目光衡量了一下,以她的身手,這幾個人應該不在話下。思量過後,羅沙放下背包,取了件“東西”在手上,便立刻跳出了林外,攔在路上大聲問道:“轎內的可是弄月姑娘?”她這一跳出來,倒是把其他幾人嚇了一跳,那丫環一下子便認出了羅沙,一臉的疑惑。而兩名隨戶立刻走上前來攔著吼道:“什麼人?”羅沙不理他們,直到弄月從轎子裏高聲道:“正是弄月。”羅沙這才放下心來,嘻皮笑臉地走到兩名隨戶的跟前站定,道:“在下久仰弄月姑娘的美名,今日鬥膽想一睹芳容,請兩位大哥行個方便。”那丫環因先前見過羅沙,此刻聽她這般講,不由得心下疑惑,但未多言。而左邊的那名隨戶聽她這麼說,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鄙夷地道:“哪來的毛頭小子,嘴毛還沒長呢,色膽倒是不小!弄月姑娘豈是你說見就能見的?”“就是!”右邊的漢子也笑了起來道:“大白天的別做夢了,快滾回去!耽誤了大爺的要事,讓你吃不了兜著走!”說話間,便示意轎夫接著走。羅沙也不說話,隻是笑著看那轎子從身邊過去,待後麵那個轎夫走過她身邊時,羅沙忽的一轉身,將手中的“東西”往對方的後頸上一擊,隻聽那轎夫慘叫一聲,便倒地失去了知覺,失去平衡的轎子也向後跌落下來。發覺情況不妙,前麵四人立刻停了下來,兩名隨戶轉身喝道:“出了什麼事?”卻見羅沙笑盈盈地快步上前,一伸手,又將前麵那名轎夫擊暈,嘴裏則玩笑道:“沒什麼事,隻是搶人啊!”“你好大的膽子!”大喝一聲後,兩名隨戶立刻凶神惡煞地攻了過來,而青兒則尖叫著忙去轎中扶出了弄月,一邊將她護在身後,一邊高呼道:“姑娘快跑,青兒幫你擋著賊人!”這邊羅沙一個偏身閃過右邊揮來的一拳後,隨即一個漂亮的旋踢,將左邊之人踢翻在地,但心中卻不由得對那個凶巴巴的青兒產生幾分好感,如此時刻還不忘護著主人,倒真是個好丫頭。雖然心思轉動了一下,但她手下也沒閑著。那兩個隨戶都是練家子,但也隻是武功低微之輩,所以也隻能在妓院裏混混日子。羅沙雖然沒正式學過武功,但她的身手是打架打出來的,每一個動作都幹淨利落,講究快、狠、準,沒有一點多餘的動作在裏頭,那兩個隨戶自然不是她的對手,隻一會兒便摔成一堆,雙雙被她踩在了地上。看著那兩個大叫“好漢饒命”的蠢樣,羅沙的壞習慣又冒了出來,得意洋洋地笑道:“叫我大姐頭,我就饒了你們!”雖然不知道“大姐頭”是什麼意思,但為了保命,那兩個壯漢也顧不得許多,全都窩囊地忙不迭地大叫:“大姐頭饒命啊!”看到那兩名隨戶此刻的熊樣,再想想他們平日裏欺善怕惡、耀武揚威的嘴臉,弄月不由得笑了出來。但她終究是個知輕重的人,也顧不得青兒驚訝的神情,上前向羅沙勸道:“羅沙,先辦正事吧,別再耽擱時辰了,趕路要緊。”聽到弄月這麼說,那兩名隨戶才猛然省悟,弄月與羅沙是一夥的,其中一人便忍不住叫罵道:“你個賤人,居然串通外人私逃,等媽媽知道,看你……”“啪!”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羅沙一巴掌給打斷了,隻見她冷冷的目光如刀刃般望著對方,沉聲笑道:“你罵誰是賤人?”“我……”羅沙的目光竟讓那名漢子心中一顫,他從來也沒見過那麼可怕的目光,那目光就象是嗜血的野獸般,冰冷中帶著殺戮的冷酷,而那笑容更讓他顫抖著嘴唇卻再說不出一個字來。“羅沙!”看到羅沙的表情,弄月也被驚嚇到了,她從來不知道原來有人還會有這種表情,不由得撫著胸口失聲叫著她,但開口後卻不知該說什麼。聽到弄月的呼叫,羅沙才象是回過神來般怔了一怔,之後遷怒似的皺了皺眉,向地上的兩人冷聲道:“放心,我不會殺你們的,不過……”猛地出手,將手中“東西”往二人的頸項上先後一送,待兩人慘叫兩聲失去了知覺之後,她才收回手,終於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道:“請二位先休息一會兒!”“姑娘……你……你們……”那邊的青兒見到此情景,心中已然明白了大半。再看到羅沙這般輕鬆地將四人擺平,她頓時腿一軟,坐倒在地,驚恐地望著羅沙。“青兒,”弄月轉身跪坐在青兒的身邊,略帶歉意地道:“對不住,讓你受驚了。”“姑娘,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這……”弄月看了看羅沙,隻見對方一臉“你來說明”的表情,然後便拿出預先準備的繩子,開始捆綁地上的四人,她這才歎了口氣,又轉向青兒道:“青兒,咱們雖然不是親姐妹,但我始終把你當妹妹看待,此時此刻這般光景,就算我不說,你也該明白了吧。”“姑娘,你真的想離開風月樓嗎?”“這些年,弄月的生活起居都是你來照顧,我在風月樓的情形你也是最清楚的了,我的心意你也該是最了解的。弄月命不好,誤入火坑,這些年來我也認了,可這種日子何時才有個頭啊?媽媽不讓我贖身,你也是知道的。但我不甘心啊,不甘心一輩子困死在這無情無義的青樓裏。”弄月望著青兒,聲淚俱下地道:“我現在就要逃離這火坑!咱們姐妹一場,你若願跟著我一起走,那天涯海角無論何地,咱們姐妹就生死都在一起,你若不願走,那就當姐姐求你,你就念在這些年我對你的好,放姐姐一條生路!”弄月說著便將衣袖裏的一個小包裹塞入青兒的手中,懇求道:“這些銀票是我這些年來的積蓄,姐姐全都給你,你看是要離開謀生或是回風月樓全都由你,我隻求你過個一時三刻,待我和羅沙走遠了,你要怎樣都成,弄月在這裏給你磕頭了!”說著,便真的向青兒磕了下去。弄月還未磕下,便被青兒給攔了下來,隻見她急急地哭道:“姑娘說的什麼話,可不是要折煞青兒了?我何嚐不知道風月樓是火坑?若是沒有姑娘護著,青兒早就被媽媽給賣了!姑娘讓我走,我一個弱女子,隻怕沒走幾步就會被抓回去了,到時,無論是因我私逃或是丟了姑娘,負著這兩條罪,我都是死路一條。這些銀兩我不要,若姑娘不嫌青兒拖累你,那無論是刀山火海,青兒都跟定姑娘了!”“青兒……”“好了啦,別‘卿卿我我’了,”看著眼前的兩個似乎哭上了癮,早已將地上的四人綁成了粽子的羅沙,不由得蹲在兩人邊上插嘴道:“將來你們有的是時間談心啦,這會兒再不走的話,那咱們這搶人的戲碼就真的白演了。”“羅沙說的是!”經這一提醒,弄月這才擦著眼淚笑道:“差點誤了正事了。”“知道就好!來,先幫我把這幾隻‘粽子’抬到林子裏去,放在這裏太顯眼了。”————————————————————————————————————羅沙還好,不過倒是累壞了兩位弱女子,費了好大的勁才將四人一轎給搬去藏好。用布堵住昏迷中四人的嘴後,羅沙這才拍拍手,說了聲“搞定!”,並讓弄月用事先準備好的帶麵紗的鬥笠蒙住了臉,這才又繼續向前趕路,來到馬車等候的地方,對那車夫自稱是姐弟後,一行人坐上馬車急速離開。三人離開時約莫是下午,用時間計算的話,大概也就是兩、三點鍾吧。因為不敢耽擱時間,羅沙讓那車夫全速前進。如此行進了約有一個多小時,雖然沒有暈車啦,但羅沙的屁股就快顛散了,這古代的馬車還真不是人坐的。這一路上三人都沒怎麼說話,弄月是因為一時衝動下了決心離開,但心理其實還沒有完全調整好,至今她還有些恍惚,還不敢完全相信自己真的已經逃離了風月樓。青兒雖是跟著弄月一起來了,但她對羅沙還存有戒心,一路上象是防賊似的瞪著羅沙,一刻都不曾鬆懈。而羅沙早就被這馬車顛得七葷八素了,而且她心中自有打算,一路上不時的跑去前麵跟那車夫學習駕車,自然也就少話了。眼看著快近黃昏了,羅沙估計那些隨戶不可能那麼快就掙脫捆綁,趕回去報信,那個慕容清暉也不至於那麼變態到找人來追趕,羅沙便讓那車夫停下休息一會兒。馬車在一條河邊停下,弄月因為謹慎而沒有下車,青兒自然也陪她待在車上,倒是羅沙一停車就急急地跳了下來,伸展著筋骨,就著那溪水略微清理了一下後,向那車夫問道:“李大叔,請問這前邊是什麼地方?要多久的路程才能到下一個城鎮?”那車夫名叫李大,約莫有四十歲上下,中等身材,一身苦力的短褂打扮,由於經常在外跑動,所以皮膚黝黑,但身子骨倒是十分的結實,雖是滿臉的胡須,不過卻不顯得邋遢、討厭,長的一臉的淳樸和善,一路上總是笑嗬嗬的。這會兒他正歇著抽旱煙,見羅沙問話,便將手中的煙杆子往車轅上敲了敲,洪亮著聲音笑道:“回公子,前麵是五牛鎮,估計天黑前就能趕到了,公子可與小姐在那裏歇一晚再趕路。”“歇一晚……”羅沙低頭沉思了一會兒後道:“大叔,我們趕時間,不方便在那裏歇息,若是直接過那五牛鎮的話,前麵是何方地界?”“這個啊?”李大有些猶豫地道:“出了那五牛鎮,約過二十裏有個三岔口,左邊通往涼城,中間的到飛雲城,右邊的到洮城。不過哪一個都有四五天的路程,而且一路上再也沒有什麼大村鎮,搞不好要露宿。露宿道是不怕,隻是到洮城的路上多是險山峻嶺,且多有盜賊出沒,其中尤以飛龍穀的盜賊為厲害,雖然他們平常並不擾民,多以過往的商隊為目標,可盜賊終究是盜賊,公子還是小心為妙。”“哦!”羅沙又沉思了一會兒後笑道:“謝大叔關心,我們未必就會去那洮城。不管怎麼說,咱們先去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