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主任下午就來過,當時您也沒在家,正好我手頭上有件事堅決不了,所以請薑主任幫了一個忙!”林雪梅招呼著薑濤坐下,衝父親解釋道。
“薑主任的工作很忙,一些家庭的瑣事不要有事沒事的去找薑主任!”林萬江不滿了看了林雪梅一眼:“這麼晚了還讓薑主任跑來跑去的,成何體統!”
薑濤的半個屁股剛剛挨到沙發,聽林萬江這麼一說,馬上像是被針紮了一樣站了起來,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仿佛挨訓的不是林雪梅而是他 。
“爸爸教訓的是,以後我一定會注意的!”林雪梅的話聽的李文龍直倒牙,心道你們父女二人還真不是一般的壞,找人家辦事是你們,辦了 事說不是的還是你們,憑什麼這道理都被你們給占了?
李文龍不知道,這個世界就是有這麼一批人,哪怕他們做了錯事,下麵的人也會吹捧著他做得好,哪怕他說地球是方的,那手底下的人絕對 不會說是圓的,為什麼,就是因為這人的手裏攥著權力的魔杖呢,權力這個東西,可以讓人喪失本性,喪失應有的尊嚴與恪守。
“沒事,沒事,為林總分憂是應該的!”薑濤在一邊陪著笑說到,仿佛這些事的罪魁禍首都是他一樣。
“薑主任的工作應該是為促進平原省那邊與京城這邊各單位之間的關係而努力,不應該單單為某個人而服務,薑主任是老辦事處了,相信這 一點不用我說也應該明白吧!”林萬江陰沉著一張臉看著薑濤說到。
“林總教訓的是,林總教訓的是,我一定會注意,一定會注意的!”薑濤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李文龍分明在他的額角上看到了汗珠,而且臉 上脹的通紅,很顯然,以薑濤的體型,長時間這麼哈腰站著卻是很為難。
“嗯!”林萬江輕哼了一聲不再言語,兀自端起麵前的茶杯輕輕搖晃起來。
薑濤見狀,知道自己應該告辭了:“林總,不打擾您休息了,我先回去了,有事情您給我打電話!”,說罷,用衝林雪梅使了個眼色,指了指放到牆角的那個公文包,林雪梅會意的點點頭。
“對了!”就在薑濤的後腿馬上就要邁出門的時候,林萬江突然又發話了。
“如果薑主任方便的話,幫忙給我們弄幾樣小菜來吧,開會開了這麼久,我還真的有點餓了!”林萬江慢條斯理的說道。
“是是是,我馬上去辦!”聽林萬江這麼一說,薑濤那陰沉的臉重又放晴了,一路小跑著向自己的車子跑去,一邊跑著,一邊掏出手機打電 話吩咐著什麼。
看著在夜色中漸漸消失的那個胖胖的身子,李文龍一陣感慨在腳底湧上心頭:看薑濤的年齡,怎麼也得四十開外了,一個快要半百的人,在 一個跟自己同樣差不多歲數的人麵前連大氣都不敢出,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一種悲哀,隻是,這種悲哀還不是每個人都能享受得到,能享受的 ,不但不把它當做恥辱,反而當做一種榮耀,享受不到的,在羨慕嫉妒恨的同時也在暗暗地發誓,幻想著總有一天自己也能享受到這種待遇,甚至,還能享受到別人在自己麵前大氣也不敢出的待遇。
社會萬象就是如此的詭異,明明一些不合理的問題卻是被人捧成了一種榮耀,當做了一種資本,甚至還沉迷其中不肯自拔,心甘情願的去當 別人麵前的孫子,心甘情願的去當別人的出氣筒,究其根源,還是‘利益’這個蛀蟲在作怪。
人生來都是有尊嚴的,沒有人願意在別人低三下四,之所有能做到,肯定是有回報高於付出的利益在驅使著,這種利益,可是暫時讓人忘卻自己的尊嚴,可以暫時讓人忘卻自己的腰杆應該挺得筆直,可以暫時讓人忘卻自己是跟對方一樣擁有著聰明的大腦與勤快的四肢的正常人… …
人這一輩子,為什麼要把自己活得這麼累?錢,名利,女人,快感,滿足感,被人尊崇的優越感……所有的這一切,都是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就像本山大叔在小品裏麵說到的:人生在世屈指算,最多三萬六千天;家有房屋千萬所,睡覺就需三尺寬,房子修得再好那也是個臨時住 所,那個小盒才是你永遠的家。
哪怕是那些高官達貴們,死後不也是兩手空空嗎?想要跟古代一樣弄點東西陪葬?估計到不了第二天就變成人家手中的東西了,唉,自己這 算不算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呢,其實,名利這玩意兒,自己也逃脫不掉啊!
“文龍,文龍!”林萬江叫了兩聲,李文龍這才回過神來。
“林伯伯,剛才我有點走了神了!”李文龍趕緊起身充滿歉意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