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下的街道看上去熱鬧非凡,街道兩側閃著各種字樣且五光十色的霓虹燈,馬路上車流從我身邊呼嘯而過,亮著的車燈在我眼前留下一條有一條拉長的光影。馬路兩旁的人行道上,人流不絕,人們大多身穿灰褐色衣服,順著人行道向遠處看去,好似一條由灰色彙聚而成的河,楚閻看了一眼從我身邊一閃而過的人群,發現他們的表情也大多是灰褐色。
“哎、你來了?好久不見。還好嗎?”突然有人從背後拍了拍的我的肩膀。
“恩。”我回頭看著這個人,他的臉上沒有灰褐色,是正常顏色,也許算是人臉該有的顏色,我心裏不準確的判斷。“還行,你呢?”
“嗬嗬,我———還行吧。”他露出一個開朗的笑容。
“我們認識?”我疑問道。
“你呀!!忘了?我們聊過當代作家?你說韓寒還不錯。我說他現在還不如王朔。”
“奧,想起來了。”我看了一眼他胸前的像上學時所帶的校牌一樣是小牌子,“你怎麼——怎麼換名字了?”
“哎。覺得不好聽就換了一個,怎麼樣哥們。”他伸手把小牌往前拽了拽,“不錯吧?”
我看著寫著“我就是個流氓”幾個字的小牌點頭說,“恩恩,有境界,坦誠,像你的風格。”
“那是,我就覺得這名字是我起的最好的名字了。”他滿意的看著胸前的小牌說,“哥們不聊了,我還有事,改天在敘。”
“好,改天再——敘。”我還沒說完,他已經在我眼前不見了,好似從來就沒出現過。
我轉頭往四下裏看了看,馬路上一輛輛看不出牌子的車飛似的從我身邊掠過,人行道上灰褐色的人流依舊川流不息。我往前走了兩步彙入人流,被人流推著朝我也不知道方向的方向走去。
天上沒有月亮,連星星也沒有,眼前的,遠處的盡是閃著紅紅綠綠色彩的霓虹燈,把這座城市染就的看似熱熱鬧鬧。我還是漫無目的的被人流推著,在街角拐彎時也不去考慮方向,一個身穿血紅色衣衫的妙齡女郎逆著人流朝我走來,我並不認識她,但我卻莫名奇妙的認定,她就是朝我走來的。
“你好,好久不見?最近可好?”女郎在我麵前停下腳步,麵露微笑。
“恩,好,你呢?”我熟練的回答,好像開場白已經在我心裏演戲了無數遍。
“上次你說的真好,我一直在想你說的話?”女郎把頭偏向一側看著我。
“恩,我就是瞎說。你還記得?”我心裏琢磨著,上次我對她都說什麼了。
“我現在很無聊。”
“怎麼了?”我問。
“不如我們找個安靜點的地方說話吧。”她眼神飄了一下街道旁,閃著某某酒店字樣霓虹燈的建築說。
“還是算了吧,以後在說,我累了。”片刻後我說。
“恩,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有時間聊吧。”女郎麵無表情說完就在我眼前消失了,和先前遇到的那個流氓一樣退場方式。
看了看眼前空空蕩蕩隻有灰褐色人流的人行道,我不知口否的笑了笑,突然感覺有一個眼神在看我,我朝周圍看去,發現在馬路對麵正有個個麵目可憎的人在邊走邊用斜眼盯著我。我心裏莫名其妙的一陣大怒往前走了幾步,離開灰色人流走到馬路牙子上緊盯著他。
“你——SB”我在空中畫了一個SB的形狀,朝那個白著眼看我的人嚷,“你純傻逼。”
“你才SB。”那人好像正等著這一幕的到來,他猛的離開人流,穩穩的站在馬路牙子上手也在空中畫了一個SB的形狀,他這動作好似已經練習了無數遍,連貫而敏捷,好似訓練有素的獵犬。
“你家大人沒教你文明禮貌?見人斜著眼兒看,瞧你這倒黴孩子的摸樣,準是從小被狼養大找機會來報複人類的臥底。”我手掐腰瞪著眼睛大聲嚷,生怕因為馬路上呼嘯而過氣車的原故聲音穿不到馬路對麵。盡管我如此賣力,但還是知道這聲音並不能傳到對方的耳朵裏,因為我也隻能看到他在馬路對麵,表情氣急敗壞嘴巴快速的一張一合。大約這樣我們兩人聽不見罵聲對罵了十分鍾,就又漸漸演變成用很不友好的肢體語言來表達各自心裏的憤怒。
但慶幸的是在這方麵我明顯技高一籌,在我做完一套高難度動作後,對方終於因為體力不支敗下陣來,而我也已經氣喘噓噓。他憤憤的看我一眼,好像要記清我的相貌,對此我笑了笑,對著他伸出小指做不屑一顧狀。我看見他臉上迅速爬上憤怒,頭朝四下裏找尋,想找點石頭雞蛋之類的武器,但人行道上一塵不染,連下水道井蓋都沒有一個。找尋未果後他反身回到馬路牙子上,就又一臉憤憤的看著我,脖子向後一縮嘴蠕動著醞釀片刻,突然身體前傾,一口痰從嘴裏吐出朝我的方向射來,但對於我來說是個好事對於他來說卻不幸的是,就在這口痰還沒落地時,正巧一陣風迎麵朝他吹去,也許由於剛才的不友好動作太過耗費體力,所以他想躲並沒躲開,這口痰正好被風揚在他的臉上。
看著他狼狽擦著臉走了,我笑的有些肚子痛,笑著笑著我卻又悲傷起來,因為這一幕讓我想起了一件事情,某年某月我也曾被風迎麵吹過,但揚在我臉上的並不是唾沫,而是一張記載著時間的日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