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崳山四劍(1 / 2)

水玄靈說完,眾人中一身著青衣,濃眉長鬢的少年也邁出一步。乃是柳少陽的師哥巨木旗掌旗使木玄英,接口道:

“義父,孩兒與水師妹的看法大為一致。此人以劍尖點穴,武功之高,江湖少有,真氣之中又透著玄門之象。那道士既然是玄門正宗中的使劍高手,屬下大膽推測,來人乃我‘玄門八脈’中人,昆崳一脈的崳山久不在江湖走動暫且不提,昆侖派地處北疆,門人修習的內功喚作‘冰雪玄功’。徒兒方才把過劉鏢頭的脈搏,非但沒有寒氣湧動反有一股熾勁,故而也定然不是。如此看來怕是定與武當、龍虎、青城、華山和崆峒五脈中的一派大有淵源!”

呂子通聽兩人侃侃而談,撫髯緩緩道:“你二人年紀輕輕就有如此見識,倒是不枉我平日裏悉心教導!你們說得大體不錯,可又不全對。來人門派絕非武當、龍虎、青城三派,也並不是華山、崆峒兩派。隻因武當、龍虎、青城三派在玄門正宗之中劍法雖然了得,內功卻屬南派,但注入的這幾道真氣卻是紫非青,故而不對。這傷處湧動的一股紫氣,雖與華山、崆峒兩大北派相屬,其間卻透著一股暗紫霸道之意。”

說道此處,呂子通又是思忖片刻,方才沉聲道:“你們闖蕩南北也有多年,可曾聽過‘崳山四劍’的名號?”

此言一出,眾人你我互瞧,多有茫然,唯聽得一身著黑袍的漢子開口疑道:“門主是說,當年威震河東的‘崳山四劍’又重出江湖了麼?愚弟當年聽說‘崳山四劍’在衡山大會上意欲阻止江南武林結盟反元,敗在師出龍虎一脈的江紫彥大俠劍下。發下重誓,劍法勝不了江大俠,便不下昆崳山,而後這二十年便再也沒有了消息。”

這黑袍漢子是當年隨呂子通殺出平江城的一百勇士中,唯一留下的孟紹良。呂子通委派他做了五行右使,五行門如今漸成氣候,他倒也功不可沒。

在場眾人聽聞此言,麵色多有詫異。原來崳山一派雖屬“玄門八脈”,可是當年與元廷來往甚密,在數支玄門大派中最受蒙元關照。元末動蕩之時,江湖諸派多舉反元興漢的旗號,崳山派卻多有相助元廷。

蒙古人北退關外之後,崳山派也隨之聲勢消沉,十餘年來江湖不聞蹤跡,眾人此時突然聽來,都有疑惑之感。

一旁的柳少陽聽到江紫彥的名字,不由心中一動,想起幾日前在瓜洲城內的鴻雁樓上,那蜀中前輩劉景天也提起過這個名字,當下凝神細聽。

呂子通點了點頭,緩緩地說:“孟賢弟說的不錯,想當年那‘崳山四劍’劍法精絕,四人多年未嚐一敗,衡山大會上卻無一不十幾招間便折在了江紫彥的手上。當日你不在衡山之上,我和我師兄卻都在當場,看得真切得很。”

說到此處,呂子通目光越過眾人,盯向堂外,似是想起了往事,接著道:“剛才我也疑心是自己多慮了,可是反複思量武林中諸各幫派,卻無一與此傷此能符。隻因當年我曾與他們四人中的大師兄南華子有過一場比鬥,你來我往拆到七十餘招時,被他一劍刺在左肩鎖骨下的雲門穴上,敗下陣來。片刻之間,傷處也是如今日劉鏢頭一樣紅脹腫紫。況且雖然隻有一名道人動手,現身的卻是四人,如此前後一想,必是‘崳山四劍’無疑。”

眾人聽到此處,均是一陣驚疑唏噓,顯是均想不到呂子通多年前竟然也著過此道。

呂子通見大家如此,訕訕笑了笑道:“我門一派武功,傳承玄門齊雲山一脈。你們的師祖靈虛真人,劍氣雙絕,獨步武林,齊雲一脈的武功更是博雜精深。我資質有限,不能及師尊萬一,敗給昆崳山王處一真人的傳人,卻也平常的很。”

“那時我自出師之後,幾年之間,前前後後已經鬥過了江湖上近百名好手,無一敗績。常常自以為除了有數的名宿高人,和師兄之外,再無敵手。敗在南華子手下,始知年輕一輩尚且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當時我雖因年輕氣盛,嘴上隻說是一時大意著了道,心中對那崳山四劍的武功卻已佩服得緊了。”

“當日我見自己傷處紅腫帶紫,一時間大為吃驚。那衝虛子卻說,這紫脹是真氣附劍,衝穴入體所致。十日之後,真氣遊走散去,紅腫自消。崳山派受元廷恩澤久矣,這‘崳山四劍’雖是蒙元幫凶,頗為不齒,此言卻也不虛。到了半月之後,我左肩也真的腫脹消退,恢複如常了。”

柳少陽聽到此處心中驚奇更勝,不由開口問道:“叔父,那‘崳山四劍’武功如此之高,當年衡山大會之上,竟都在江紫彥大俠手下走不到十幾招麼?”

呂子通見柳少陽有此一問,輕歎道:“那江大俠當年年不過三十,武功卻已悟玄門龍虎一脈精髓。如此成就叔父著實生平僅見,今日想來,兀自覺得當為天人!衡山大會之上,江南武林推舉盟主。江大俠意欲聯合江南武林諸道豪傑反元,‘崳山四劍’向著元廷,自然百般阻攔。那日江紫彥連勝了三十多名江南武林中的高手名宿,眼看就要當得盟主。他四人雖是不屬江南武林,最後竟還是要向江大俠比鬥武功,說勝不了他四人便不配做南武林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