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京師道宮(2 / 2)

柳少陽聽葉小青這麼一說,心中一動,脫口道:“天慶觀……可是北宋文豪蘇軾題寫‘春風吹動北風微,歸雁亭邊送雁歸’的地方麼?那首詩最後兩句說得最妙,‘惟有道人應不忘,抱琴無語立斜暉’。當真是餘韻悠悠,繞梁不絕!”

葉小青微微一怔,驀道:“方才聽小黑和玄靈姐講,柳公子學問高深,極擅玄學術數,莫非也頗曉詩詞歌賦麼?”語氣中頗有欣喜之意。

柳少陽隨口一說,未想到葉小青有此一問,笑了笑道:“這‘頗曉’二字萬不敢當,隻是小的時候,偶然翻過些詩詞大家的集著。記得這首詩的題目出奇的繁長,便不免多看了兩眼,僥幸今日還能記得。”

小黑在樹上聽了不以為然,衝葉小清道:“小青,你別聽我少陽哥瞎說。他向來最愛看書,而且幾乎過目不忘。說什麼‘偶然翻過些’,便是知道得很多很多了!”

柳少陽聽聽小黑如此一說,沒好氣道:“小黑,你吹牛說自己也就罷了,幹嘛還要扯上我誒。這般胡說一氣,真讓別人笑話!你就不能安份些,一會坐不穩掉下來,我可不來接你。”

小黑見柳少陽不認賬,撇撇嘴,嘟囔道:“小青,你去問你玄靈姐,她定然和我說的一樣!再說了,我小黑從小爬過的樹,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幾時掉下來過。”

葉小清目光投向水玄靈,眼露征詢之意。水玄靈作勢本要開口,卻隻是笑了笑沒有言語。

小黑見水玄靈如此,大奇道:“玄靈姐,你平日裏不是最愛說少陽哥的好麼?怎麼今天不說啦!”

水玄靈低聲啐道:“小黑你總是胡說!不怕斷了舌根子麼?”說著臉上已然緋紅一片。好在夜色中,左近又燈火闌珊,旁人瞧不清楚。

小黑早已習慣水玄靈這般說他,撅著嘴“哼!”了一聲,也不在意,又抬眼去往那道宮裏麵瞅。

葉小青碧玉之年,膽子本來就小。如今夜裏,站在這所沒建完的道觀門前,一片空曠,燈火幾無。雖是有柳少陽三人在側,夏日又是暖風陣陣,待了這一會兒也不盡有些害怕。

當下微有怯聲道:“柳公子,咱們再朝南轉過孫楚樓,便是貢院街和秦淮河。這會兒那邊,隻怕已是夜色正美,熱鬧非凡了。”

柳少陽聽出葉小清弦外之音,知她呆在此地心中害怕,正想說繼續再往南走。忽聽樹上的小黑伸手一指,嚷道:“咦!那幾個人在道宮的屋脊上做什麼!”

眾人聞聲望去,隻見他所指之處一片寂靜,並無半個人影。小黑眨了眨眼睛,失望道:“怪了怪了,怎麼倏地一下就不見啦!”

水玄靈大感好奇,忙問道:“你說的那幾個人影剛才在哪?再指給我看看!”葉小清聽小黑說觀裏屋頂上有人而過,心頭撲通直跳,更是害怕。

小黑又用手指過,嘟囔道:“方才就在那裏,現在不見啦!少陽哥,咱們進去看看好不好?”說著“哧溜!”一聲,從樹上竄了下來。

葉小青聽小黑要讓大夥進去,一張俏臉變得煞白,囁嚅道:“小黑,不是說要去秦淮河嗎?這道宮裏陰森森的嚇人的,你進去就不害怕麼?還是快走吧!”

小黑打小做乞丐,從來就是隻知好奇,不知害怕的性子。待到年紀稍長,不但性子一點沒變,膽子反而越來越大。聽了葉小青這話,好生納悶,奇道:“小青,這道宮又不是荒郊野嶺的亂墳崗,有什麼好怕的。就算是墳地又有什麼,我流浪要飯的時候,還在墳頭睡過覺哩!”

葉小青聽小黑這般一番比較,立在當場。看著四周一片漆黑,又想著墓地墳崗,不由得雙臂一緊,打了個哆嗦。

水玄靈見葉小青這般害怕,“噗嗤!”一笑道:“小青妹妹,你膽子也太小啦!裏麵黑又有什麼,進去看看就出來,用不了多久。莫不是你長這麼大了,還會害怕鬼麼?”

葉小清臉漲得通紅,訕訕道:“才不是,就是……就是這麼黑的地方呆著有些慎人……”

水玄靈見她發窘,更覺有趣,又道:“小青,你人也不小了,膽子總這麼小怎麼行!這進去看看就一會兒功夫,也誤不了待會兒去秦淮河玩。你這回跟我們一塊進去瞧瞧,以後自個兒再到了暗的地方,也就不害怕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