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麵無常”此時麵色沮喪,也不去看旁人,隻衝那虯須大漢叫了聲道:“大哥莫與他鬥了,小弟有要緊話要與你說!”
虯須漢子雖處下風,但守禦拳法展將開來,一時倒也難落敗。此時聽了“白麵無常”這話,心中雖是奇怪,口中仍是粗聲道:“使掌法的!咱們暫且罷手,我兄弟和我有話要說!”
柳少陽本就不想與他相鬥,聽他這般說,隨即應道:“好說,你過去便是!”兩人當下一個抽掌,一個收拳,分向兩邊退開。
隻見“白麵無常”湊在虯須漢子耳邊低語幾句,那虯須軍官登時一臉驚異,微微看了一眼酒樓西北角坐著的幾名客人,又馬上轉回頭來,低聲道:“此話當真?”
“白麵無常”苦著一張臉,顫聲應道:“那東西斷然不會有錯,此事實在是千真萬確!”
虯須大漢臉上麵色變了幾變,沉聲對幾名錦衣軍官道:“都怪我魯莽,今日的這頓酒,咱兄弟幾個怕是在這裏喝不成了,大夥兒都隨我走吧!”
接著又朝柳少陽幾人拱了拱手,訕訕道:“今日我兄弟幾個對幾位朋友多有得罪,還請恕罪則個!”
說完也不待柳少陽答話,扔下一錠銀子,衝店小二道:“今日在這樓上打壞的東西,這銀子算是賠的,還望店家多多海涵!”言語間竟是一改先前呼喝,大為客氣。便隻是這幾句話說完,就和“白麵無常”頭也不回的快步下樓去了。
那幾個錦衣軍官雖是莫名其妙,但見那虯須大漢和“白麵無常”已經下樓,便也都跟著走了。
這幫錦衣軍官,片刻間便散得一幹二淨。不光水玄靈幾人不明緣故,柳少陽心中也是大惑不解。
那邊端酒過來的店小二,到了此時方才敢踱步過來。放下那壺花雕,衝柳少陽豎起拇指咋舌道:“小的真沒瞧出來,公子您不光器宇不凡,竟然還有這般好本事。那幫錦衣親軍都指揮使司衙門裏的人,厲害得緊。公子敢和他們拳腳相鬥,還能化險為夷,當真是了不起!方才那場麵,可真是嚇得小的一身冷汗!”
柳少陽聽店小二這般說,笑了笑道:“當真是慚愧得緊!方才那幾人個個都頗有本領,一番走得大是蹊蹺。若非如此,今日之事隻怕不好收場。”
水玄靈見那幫人走得幹淨,忍不住開口問道:“小二哥!你說的什麼錦衣什麼指揮使司,是個什麼衙門?我幾人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
店小二見她這般問,壓低了聲音悄聲道:“客官,這錦衣親軍都指揮使司的衙門,才立起來個把月,卻端的是了不得!這些人也叫錦衣衛,裏麵的人除了原先親軍都尉府的軍爺,聽說還在廣招江湖上的異士。他們便好比是當今聖上在朝中和京城的耳目和幫手,分作南北兩個鎮撫司。方才這夥人就是南邊的,北邊的更是了不得,聽人說能親受聖上指派查緝大案,審起案子來,連三法司都無權過問誒。”
柳少陽幾人聽了,都是頗為吃驚。那店小二瞅了瞅四周,又低著嗓門續道:“幾位客官本事雖大,出門在外碰上這些個雲錦服飾的官衛,還是避開些的好,不然白白惹事上身。”
水玄靈“哼!”得一聲大是不忿,小黑想說起昨日禦苑道宮裏的事,吐了吐舌頭終究忍住,又埋下頭去夾菜。隻有柳少陽開口謝道:“小二哥提醒得有理,我等謹記於心便是!”
這說話的片刻功夫,對麵坐在西北角桌子邊上的幾人裏。一身著水紋蜀錦衣的黃衫公子起身,朝柳少陽四人這桌走來。兩名穿著皂袍的孔武漢子緊隨其後,也跟了過來。
柳少陽麵北而坐,側眼整好瞧見,便往那黃衫公子看去。隻見這人約莫二十出頭,英武俊朗,麵色微黑。一路走來步履沉穩,眸子裏暗芒閃爍,周身上下隱隱蘊著一股子睥睨天下的氣勢。
轉眼間,那黃衫公子已然走到左近,衝柳少陽一拱手朗聲道:“這裏方才一切,我與幾位朋友坐在那邊盡數瞧在眼裏。公子當真是難得一見的少年英雄,區區心裏大是佩服,不知能否與公子結個朋友,坐下共飲幾杯?”
柳少陽見這黃衫公子談吐不凡,頗有富貴之氣。眼中精光內斂,說起話來剛勁有力,顯然也是武道上的好手。
他平日裏最是愛結交四海的豪傑好漢,眼下見這黃衫公子如此一說,正和自己之意。便起身拱手還了一禮,笑道:“閣下器宇軒昂,談吐自若,絕不是一般人物。我柳某如能與閣下相交,實在是一大快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