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莫雪茵眼瞅此景,驀地幽幽自語道:“爹教我武功之時,曾說過‘天下武功 唯快不破’。這姓淩的老頭使出的劍法,與我勁息無恙時所用的武功雖大不相同,但卻其意相通。我如若內力得複,倒真想和這套劍法比試比試!”
柳少陽暗瞧了少女一眼,心下忖道:“莫姑娘年紀比我還小得幾歲,武功修為竟已然如此之高。他父親既不是江紫彥,又能會玄門龍虎一脈的上乘絕學,也不知是哪位前輩名宿,曠世高人。是了,倘若莫姑娘能應允,我稟明了叔父,和她同到那遠懸海外的伊江島去,一看便能知曉。”
他數日之前,乍聞莫雪茵要回海外的琉球北山國去,心中便隱隱動了同去之念。如今心中懷有疑問,不覺間這念頭更盛。隻是他自己也不知,心中是想去瞧瞧那前輩高人,還是不願與莫雪茵轉眼相別。一時間惟覺心緒如麻,思潮湧動。
此時場中的淩無慮,手中的镔鐵短劍依理陰陽,時迅時緩;腳下的步法騰挪換勁,越運越快。柳少陽三人凝神看去,隻覺得淩無慮每每抬腿邁出,便好似閑庭信步一般,但便是這般看似寫意從容,所踏入的方位均是恰到好處。
兩人長短三劍相交,這時已不複先前密如驟雨傾盆,“叮叮當當”之音聲聲可聞。但柳少陽瞧得心中明白,他二人都為玄門正宗裏一派宗師,鬥到此時一攻一守,均已是盡展生平所學。故而相擊之聲,雖不如原先綿密,卻均是奇詭緊要,勝負之數轉眼便定。
淩無慮身法如勁風卷地,短劍迸出炫光烏芒,劍隨人移,人掠影動,衣袂呼呼,幻影重重,所攻之處,盡是孫玄宗劍招守禦的薄弱之位。
孫玄宗此刻落在下風,肩首額髻之上,直著騰起數道青碧之氣。兩足凝如山嶽,身子往複扭動,手裏那柄長劍使得宛如流光散雪,層濤疊浪,舞得周身好似豎起了一圍銀牆一般,將他全身裹了起來。
孫玄宗雖為龍虎一派掌門,玄功深湛,劍法高絕,江湖人稱“青鋒所指,南國無對”。可他一生,心機深沉,始終滿腹陰謀算計。
玄門修煉之士,講求靈台淡然清淨,孫玄宗秉性如此,終究不能達“無我”之境。故而在武學一道,他雖是早位高手之列,但遇見如淩無慮這般玄功絕頂的逸士,鬥較起來越是往後,便越是相形見絀。
適才孫玄宗不顧身份陡然出手,全力搶攻不能取勝,他就心中已知淩無慮武功高出自己一截。而後眼見攻守易勢,情形不利之下,他便獨取禦勢,抱元守一,使出龍虎一脈的“連雲劍法”。
這“連雲劍法”意取劍軌青光,雲連霧鎖之意。使出時銀鋒四起,禦如山嶽,乃是天下少有的防守劍術。但即便如此,遇上淩無慮修習精深的“兩儀陰陽劍法”,孫玄宗運轉玄功,盡展解數,遮攔架擋之間,越到往後,越有左支右絀之感。
淩無慮此刻整個人好似化作狂風,繞著孫玄宗呼呼而轉。柳少陽一旁觀戰,此時已瞧不清他的所在,正是心中驚異,忽聽得淩無慮疾奔之間,開口哂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