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雪茵聽他有此一說,一字一句認真道:“少陽哥,這些日子我早就想好了,以後你的事便是我的事,你的隱秘能說給我聽,我心裏自然是百般願意聽了!”
柳少陽見她說得懇切,眸間流露出感激之色,轉身走到裏牆的桌案之前,拭去上麵塵土。那桌案上麵擺著一件事物,四周用黑布罩著。柳少陽伸手將那黑布揭開,莫雪茵打眼瞧去吃了一驚,原來那黑布之下,竟是兩塊尺許長短的木牌靈位,上麵依稀寫著“先考慈父柳承宗之位”、“先妣慈母柳張氏之位”。
這番景象大是出人意料,莫雪茵一時間竟而楞在當場。卻見柳少陽俯身於地,衝著桌案上的靈位接連叩首。莫雪茵回過神來,走上前去也衝著那兩座靈位行了叩首之禮,這才起身將柳少陽扶到邊上,自己也在他身旁坐了,輕聲道:“少陽哥,你想說什麼便說吧!”
柳少陽緩緩道:“有件事如今也不瞞你,打我在鴻雁樓上見你第一眼起,我……我就喜歡你了!若說樣貌,雪茵你儀靜體閑,世間罕有。論及武功見識,更是勝我太多。柳某自忖相形見絀,唯有一片真心誠意,願與你締白首之約,你可……你可願意麼?”
這番話換在幾日之前,柳少陽也隻是心中想想未必能說出口。可是今日眼見與這少女有幾近肌膚之親,又是身處故地,思及故亡父母大為傷心。諸般際遇之下,柳少陽倏而鼓起勇氣,說出了久已想說的話。一時內心緊張得好似弓扯滿弦,瞧著莫雪茵等她回答。
莫雪茵聽了這話,麵頰登時緋紅如血,眼裏卻是神彩熠熠,口中喃喃道:“少陽哥,這話我也正想和你說,卻不知怎麼開口。你……你這麼說,我歡喜得緊!那一日在歸德你行險救我,開封城外更是明知不敵,也要護我周全,我自然是心中感激。待到答應了你師妹救你性命之時,我便決心與你此生相依了。實話與你說吧,我讓你答應同我回趟東海伊江島,便是要帶你去見我爹爹。他老人家雖是脾氣古怪,但……但這當女婿的,總不能……總不能不見過嶽父大人誒!”說到後麵聲音越來越低,訥訥幾不可聞。
這幾句話襯著屋外驚雷驟雨,已然有若蚊鳴,但柳少陽卻是聽得清清楚楚。欣喜之下,忍不住伸手輕輕握住了莫雪茵的手掌,顫聲道:“雪茵,你……你說的是真的麼?”饒是他平日裏智計百出,卻也全沒料想到,這些日子裏莫雪茵竟已存了如此心思。激動之餘,兀自覺得恍若夢中。
莫雪茵倚在柳少陽身旁,輕輕閉上雙眼,也伸手握住了柳少陽的另一隻手,笑著道:“自然是真的了,我莫雪茵說出的話從來都要做到,隻要你不忘了今日之言!”她說到此處,驀地想起一事,低聲問道:“對了少陽哥,適才你說有樁身世的隱秘要說給我聽,你若是願意這便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