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渾然難料(1 / 1)

道衍將手朝後一揮,身後的銀甲武士收起矛鉞左右讓開。他自個兒則道了個“請!”字,當先踱步引路之前。柳、莫二人則斂氣凝神心頭警覺,緩緩隨在這和尚身後。

三人一前兩後朝船央行去,越過值守的眾甲士登上木樓。道衍走到地頭叩開正艙的艙門,稟報罷了當先步入其間。柳少陽與莫淩濤對視一眼,也都跟著跨入艙中。

柳少陽走進艙內四下望去,但見裏麵軒敞疏朗桌椅俱全,四壁錦飾燈火通明。靠裏處一名身著黃錦袍的中年男子居中而坐,身旁右首站著一名白麵長髯將官,左側則有四人俱為道士打扮。

柳少陽見當中的男子身著黃錦紋龍袍泰然端坐,想來便是此間的主人燕王朱棣,當即便朝那人打量過去。不想一瞅之下,隻覺此人器宇軒昂竟頗為眼熟,但頃刻間想不起在何處見過。

此時右側的那長髯將官見柳少陽與莫淩濤杵在當場,麵色怫然厲聲道:“大膽來人不識禮數,燕王大駕在前還不跪下麼?”

那著龍袍的男子擺了擺手,淡然道:“此人乃是本王的昔年舊識,不知者無罪這等俗禮就免了吧!”說罷麵上一笑,又道:“柳賢弟,當日京師一別距今已有十年,賢弟可是不認得我了麼?”

柳少陽聞言一凜凝望此人,臉上露出不可思議之色,瞠目驚道:“你……你是嚴雲嚴大哥……‘嚴雲’‘燕雲’,我早該想到的了……”

原來坐在他麵前的這位燕王朱棣,竟是當年與柳少陽在金陵酒肆巧逢投緣的黃衫公子。此事他無論如何也料想不到,幾乎疑心是自己瞧得差了。但如今這“嚴雲”身居王船諸人以之為首,衣袍上麵的五爪紋龍栩栩如生,已然由不得柳少陽心中不信。

誰知他這廂心境還尚未平複,已忽聽身旁的莫淩濤顫聲道:“盧掌門、三位師弟,你們……你們怎麼會在這裏?”

身在頭裏的清臒道士見莫淩濤驚罕,緩緩笑道:“師哥切莫驚疑,待會兒貧道便將來龍去脈說與你聽!”

柳少陽心頭又是一驚,朝那左首的四位道人望去,隻見這四人乍瞧雖都是普通道人打扮,但眸間精芒凝聚氣定神斂,顯然都是玄門修行高絕之輩。心下暗自一凜,不禁忖道:“莫非這燕王身畔的四位道長,便是莫大哥在武當派學藝的同門,江湖上聲名遠播的玄宗逸士‘太和四仙’不成?”

上首的燕王朱棣撫案一揮,吩咐道:“來人,給孤王兩位貴客看座!”帳下旋即閃出幾名軍曹,搬過兩把凳椅放在了右首。

柳少陽眼瞅這位燕王亮明千歲之尊竟仍喚自己賢弟,看似並無何等惡意之舉,委實不知此人葫蘆裏賣的什麼藥。當下心中微有忐忑,與莫淩濤拱手謝過依言落座。

朱棣見他二人坐下,指著那道衍和尚說道:“此人可謂是孤王的智囊軍師,喚作姚廣孝法名道衍。非但智謀武功絕倫見識也是了得,你二人大可多親近親近!”

道衍雙手合十,微微一笑:“兩位英雄有經緯之才江湖聞名,倒是貧道愚拙承蒙王爺抬愛了!”

柳少陽和莫淩濤起身各還一禮,隻聽朱棣又指著身旁那位長髯將官,引見道:“這位是北平燕山左護衛的張玉將軍,行伍用兵屢建奇功,乃是孤王麾下的心腹愛將!”

那張玉顯是見朱棣身為藩王,竟對柳、莫二人這等草莽亂賊這般客氣,心有不服隻輕哼一聲,側拱雙手權作為禮,隨即便回身撇過頭去。

朱棣隻作未見又將那四位道人的名姓報了,柳少陽耳聞這四人果然便是名動江湖的“太和四仙”。眼見這燕王朱棣竟能將此四人為己所用,一時暗自佩服不已。

此時門扉啟處一名百戶軍頭走進艙內,施禮稟道:“啟稟殿下,外麵的兩艘官船已渾然沉入海中,上麵的一幹錦衣衛盡數伏誅。精熟水性的兄弟下海仔細瞧了,並沒有發現一個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