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哈達尊者聽了這話麵色漲紅,手裏鐵錘呼呼不歇,急聲叫道:“師尊……你這說得哪裏話?”
陰山鬼王中了化功之毒兼之已受重傷,挨到此時兀自大展神威,全仗胸臆間一股憤懣意念支撐。此刻生疑哈達尊者亦懷叛念,心旌搖曳不免有亂。
便隻這等瞬息分神之際,阿魯台已覷得陰山鬼王守禦空隙。畢身功力精凝所聚出刃快極,颯然一刀正斬在陰山鬼王右肩肩頭。
這一招刀法去勢狠辣,真似修羅鬼魅施為。徑將陰山鬼王右肩鎖骨斬斷,臂膀筋裂登時垂落。手裏焚影刀刀柄拿捏不住,“鐺啷!”一聲落在地上。
周遭四人見陰山鬼王又受重傷,盡皆大喜哪會縱機分毫。虎保的精鋼鐵杖威猛當先,斜揮砸向陰山鬼王腰腹。靜陽子、閔洪各使長劍霜芒迸濺,刺向陰山鬼王麵門、肋下。
陰山鬼王勢窮搏命嘶喝一聲,飛卷左袖將虎保尊者鐵杖激得脫手飛上天去,掃開合圍缺口身子倏幌順勢朝半空縱去。
可他重傷之餘內息又是運轉難靈,身法哪裏還能如平素迅捷。才隻甫躍二尺上下,就被身畔靜陽子一劍刺到沒入後心。
這一來陰山鬼王胸口劇痛再也支撐不住,口中心窩鮮血狂噴驟翻摔倒在地。阿魯台怕他再起率先搶上一步,揮刀接連斬斷陰山鬼王雙足。
那哈達尊者見此情形呲目欲裂,嘶喊間揮舞鐵錘打翻數人奔來。但熱血上湧激憤之餘,招招生猛門戶卻是大開,隻正麵與靜陽子呼呼搏得數招,冷不丁為閔洪從身後攔腰斬作兩截,驀然倒地就死當場。
阿魯台見不願反叛之人都已除盡,麵目凶惡俯下身去,揭開陰山鬼王臉上的镔鐵假麵,獰聲笑道:“您老人家這些年身為國師執掌門戶,屢屢讓我們這些個弟子犯險送命。前後死了多少人你都沒有皺過眉頭,卻沒有想到會有今天吧!”
陰山鬼王此刻斷已無幸尚存絲息,啖口鮮血猛啐一聲,顫聲罵道:“你這惡賊卑鄙陰險……終有一日會死的比老夫還慘……”
阿魯台聽聞這話麵皮一抽,臉色鐵青陰沉手起刀落,陰山鬼王的頭顱登時脫頸飛滾血肉模糊。
柳少陽此際躡在林間樹後,眼睜睜地瞧著這位多年讓江湖之人聞風變色,沾滿了中原武林同道鮮血的一代魔尊梟雄就此殞歿,一時心中隻覺空落落的盡是茫然。
卻覷那阿魯台冷笑一聲將長刀還鞘,濃眉軒攢衝諸人緩緩道:“你們把老頭子和地上的其他屍體,就在這裏掘地埋了。我等回到關外之後,就對聖上說國師死在了南蠻的手裏!”
陰山派和飛鷹幫裏諸人這次蓄謀弑殺陰山鬼王,盡都以這阿魯台為首。此刻聽他傳下命來,自是無有不從。
這些人草草忙碌一陣,將地上的數十具屍體盡都掘坑埋了。又覷阿魯台留下靜陽子、祁伯飛、閔洪等人,吩咐在中原多多打探明廷消息,自己則帶著其餘的陰山派之人投北盡去。
柳少陽瞅著林間眾人轉眼散去大半,前後瞧罷正要返身與莫淩濤等人彙合。猛聽得側裏颯颯細響微風有異,竟是有人悄然欺近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