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少陽身困窖中心下念頭連轉,幾番盤算:“這妖女既說明日給小青解毒,我就姑且在此多耐兩日。而後便回大營先除了那傅平藏,再勸燕王速速班師退兵。總好過屯兵堅城之下不占天時地利,遭了明廷計較凶多吉少!”
當即打定主意不再憂心,為掙繩索玄息流轉暗運起縮骨功來。卻不料自己四周胸腹每縮一寸,身上所那條所捆的縛仙索便收緊一分,處處牢韌絲毫沒有鬆動之意。瞿然暗驚之際不敢再縮筋骨,但覺胸口氣悶渾身酸緊之感比適才猶甚。
他暗想自己師承玄宗內外兼修,武功已臻江湖絕頂之境。哪想如今遭此暗算,竟被一條怪索匝匝勒綁得好似角黍,一時又是好氣又感無奈。如此過了數炷香的功夫,柳少陽方覺周身稍舒些許,旋即斜臥倒在榻上漸漸睡去。
翌日過了午時,柳少陽耳聽得有鐵板翻動之音。聞聲抬頭覷過,卻見鳳盈倩自窖口飄然而下,手上提有食盒壺罐,朝他瞧來歉然道:“奴家將柳相公困在此處,心中委實過意不去,萬望柳尊主見諒則個!”
先前柳少陽曾幾番見她心狠手辣,聽聞這話索性神情漠然不去理會。鳳盈倩瞅他如此,素手生寒倏探往那縛仙索上抓過。
柳少陽隻覺那身上緊綁的怪索驟然鬆了些許,心頭正覺訝異,卻見鳳盈倩幽幽望來,輕歎道:“哎,咱們幾遭見麵都是性命相搏,可真是上輩子的冤家對頭。但奴家倘若不用這等法子,又哪裏留得住你一時片刻!”
說著將手中食盒在榻畔桌上擺開,乃是四樣小菜倒也精致。再把壺罐打開熱氣騰騰,取出的乃是饅頭米粥。而後拿起匙羹,在碗盤中舀了飯菜,竟往這廂柳少陽嘴中喂去。
柳少陽這兩日屢聽鳳盈倩言語之中,隱露幽怨似含情義,心中既覺意外又感困惑。他此時也不知鳳盈倩是否已將解藥給葉小青送去,揣不透這苗女脾性又不好開口相問,隻得硬著頭皮張口吃了。
鳳盈倩見柳少陽張口吞咽,臉上盈盈淺笑現出悅然之色,連將飯食喂了他十餘口。轉而瞅柳少陽神情冷漠間一副欲言又止之態,心下已然明白了幾分,媚眼微垂輕聲喟道:“柳相公待在此間隻管寬心,令荊所中劇毒的解藥本座已差人送到燕營中了。過得幾日朝廷兵馬陣前得勝,柳相公出了此間無論何去,定能保管你們夫妻團聚!”
柳少陽聽聞這話心中一寬,當下已有計較不露聲色。待得飯食用過鳳盈倩起身離去,周身將玄息運轉兩遭,便去掙那綁在身上的縛仙索。
他先前以陽剛之勁掙脫不得,而後縮斂筋骨亦是無用,已覺出此索內蘊柔勁大有古怪。要知齊雲山一脈心法與別派大有殊別,本就講求陰陽二氣相輔雙修。適才鳳盈倩將繩索微鬆之際,柳少陽暗覺出了股陰寒之氣,當下心念一動不再用陽剛之力與索勁相抗,把氣海裏陽勁捺下轉道陰柔玄息透出腠理。
如此一來,身上捆住的縛仙索果然又鬆些許。柳少陽見果然奏效心中暗喜,將陰寒真元流轉自氣海源源鼓出。那縛仙索竟而發出嗤嗤怪音,沒得片刻功夫,倏而長出尺許從柳少陽身上滑落,便連索端繩頭也已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