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喊攜勁而發壓住四遭嚷叫,無移時入城的眾軍民果然安靜下來。孫玄宗生怕今夜柳少陽得脫他日來找自己晦氣,衝楚望南道:“那姓柳的惡寇為貧道掌力所傷,想來一時不能逃遠。這等轉眼工夫就不見蹤跡,隻怕就匿在了入城的人群之中!”
楚望南自亦曉利害,頜首道:“不錯!這廝手段了得難以成擒,今日趁此賊勢孤萬不可縱他走了!”
兩人旋即同明廷眾高手分作數股,各打人叢四麵搜尋柳少陽蹤跡。過得半晌功夫,挨到這輛驂駕之前就要察檢。不想那黃府的管家平日裏驕橫慣了,厲聲阻攔道:“你們這些人忒也無禮,也不瞅瞅這是誰家府上的馬車麼?”
孫玄宗見此人傲慢,麵色陰沉正欲用強。楚望南從旁伸手攔過,打個稽首笑道:“無上太乙天尊!原來是黃大人府上的馬車,貧道這廂有禮了!我等追趕燕寇至此,失了賊人的蹤跡。不知那逆賊是否誤闖了貴府車駕,還望行個方便讓貧道瞧過!”
柳少陽在車中正自運功暗納玄息,聽見這話示意那丫鬟出聲製止。那丫鬟自忖命懸人手哪敢違拗,顫聲道:“周管家,小姐待字閨中可不便多見外人,你快把這些人打發走吧!”
那管家聽她聲音發顫,隻當這丫鬟遇上官軍盤檢一時害怕,自然未覺異樣,轉而衝楚望南正色道:“楚真人,並非我們黃府有意不遵朝廷規矩,實在是我家小姐冰清玉潔尚未婚配萬,不可壞了閨譽!眼下黃大人不在京畿但幾日便回,若是我此事辦得不妥叫他老人家知曉,那時於大家夥可就都不好了吧!”
楚望南眉宇輕蹙尚未開口,旁廂裏孫玄宗聞聲有異覺出有所不對,已然怒道:“你這狗奴才好大的膽子,竟敢阻攔朝廷擒殺逆賊!莫說那黃子澄已被聖上貶謫於外,就算他身在此間,貧道也未必買他麵子!”說罷斂息提氣周身戒備,踏上半步便要強闖車中。
那管家聞言登時羞惱,擋在車前破口罵道:“你這賊道竟敢輕蔑我家老爺,我若將這話原原本本與他說了,管教你在京師無有立錐之地!”
孫玄宗平素為人狠戾何曾受過這等威脅,此時滿心欲要從柳少陽手中奪回鎮派至寶,冷笑一聲道:“這京師之地道爺我一貫來去率意,豈是你這殺才管得著的!”隻隨手揮袖一卷裹道勁風,那管家便已跌出數丈痛得動彈不得。
柳少陽見孫玄宗要掀簾硬闖,顧不得氣機未複強把玄天無隅功流轉滿成,拚得肺腑受損霎時體內真氣相生運布全身,隻等車簾卷起便要掃開孫玄宗搶出重圍。
誰知這等瞬息當口,驀而傳來一聲喝叫:“住手!”諸人聞聲去瞧,隻見一名大官著麒麟服打馬而來,後麵跟著錦衣軍校數百名,正是位極人臣的曹國公李景隆。
那李景隆馳騎上前也不下馬,先令眾兵將把車子前後護住,遂而沉聲道:“楚真人,這是黃大人府上的車駕,你這般帶人為難要做什麼?”
楚望南見李景隆出麵阻攔,心頭惱恨無可奈何,隻得施禮道:“李大人有所不知,我等適才發現了原先盤踞兩淮的周吳亂黨,眼下依附燕逆的大寇柳少陽的蹤跡。原本已將此獠圍住插翅難遁,不想被他趁亂匿得失了蹤跡。貧道一心要擒殺此賊為朝廷立功,這才盤查起了附近車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