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陽城外,離著不遠的地方,有一座高高的山峰。
微微的山風吹拂過來,山間的霧嵐便隨風吹到衣服上,很快便將衣角浸濕。
賀大師迎風而立,仿佛沒有察覺衣角已經被霧嵐給浸濕了,他的目光隻是眺望向遠方。
柳琪繼站在他的身後,他看著賀大師的背影,能夠輕易的感受到他內心此刻的波瀾。
過了半晌,賀大師才回過身,用著跟鬱見相同的臉慢慢的微笑,“我想過再見麵時候的情形,總覺得一見麵咱們倆便要打得不可開交才對,不過現在知道你們來了之後,我便又覺得一切都無所謂了。”
柳琪繼道:“這麼說,你知道我們要來?”
賀大師眼角輕輕一挑,眼裏含著笑意認真的點頭,“當然知道,我是第一世的殘餘劍心,對這種情況,真的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能活到現在,相比於永極宮主,我已經很幸運了,至少,你們遲來了三百餘年。”
“所以呢?”
盡管賀大師說得十分感慨,柳琪繼卻並沒有放鬆,無論他怎麼說,鬱見都需要吞噬掉他,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所以?”賀大師笑容滿麵,透著一股看透世間一切的深意,“所以,我不打算逃走,也不打算跟你交手。我一直都知道,當鬱見讓你來找我的時候,就代表著,我根本已經不是你的對手了。所以,你不必動手,隻需要站在那裏便好,我會毫無保留的為吾王貢獻一切,順便一提,在三百年前,我已經融合了極明公子的魂魄,隻要吾王吞噬掉我,便可以修至臻滿。”
說到此處,賀大師竟還調皮的眨眨眼睛,仿佛提前吞噬融合掉極明公子的魂魄,是幹了一件多麼讓自己驕傲的事情。
鬱見此時也現身出來,倒是有些戾氣的道:“既然你都準備好了,就別廢話了。”
賀大師點點頭,伸手入懷,再掏出來時,竟然是一枚符籙。
柳琪繼微微皺眉,警惕的望過去。
賀大師精修符籙,雖然嘴上說著什麼甘願奉獻靈魂,可是他此刻突然拿出一枚符籙,卻是讓人不得不防。
不過柳琪繼也僅僅是有些警覺,無論賀大師想幹什麼,在自己麵前都翻不出什麼花樣。
賀大師似乎有些不舍的看著手中的符籙,喃喃道:“這是我畢生精力製作出的最強符籙,足以代表我一生的巔峰之作。”
手掌輕合,那枚符籙便就在他的掌心化成了齏粉,五指再張開時,山風便將那些粉末吹散,飄向了遠方。
這代表了他畢生所學,巔峰之作的符籙,就這麼悄無聲息的湮滅在曠野之中,除了賀大師,沒有人再知道這枚符籙的真正威力。
柳琪繼警惕的目光也隨著這枚符籙的銷毀而恢複平常,一個連自己的巔峰之作都肯毀掉的人,心性早已堅決,是不會再有其他異動的了。
賀大師的行為也正在驗證柳琪繼的想法,他沒有多說一句話,而是張開雙臂,閉上眼睛。
一抹淡淡的光芒從他的眉心中緩緩的抽離出來,形成一團金色的光芒。
當這團金色的光芒抽離出來,賀大師的身體便在山風之中開始化為碎片,不斷的消散。
半凝實狀態的鬱見立刻上前,他伸出指尖輕輕抓住那團金光,向著自己的眉心狠狠按去。
與以前吞噬殘餘劍心不同,這一次的金光,非常的馴服和順從,幾乎是沒費什麼力氣,就被鬱見徹底的融入了身體。
在柳琪繼的視線中,鬱見那半凝實狀態的身體,仿佛是被繪畫大師用精美的顏料,重新精細的繪製了一遍。
他的身體,徹徹底底的變成了實體狀態,再也不是那種充滿了透明感的樣子了。
“太好了,總算是把所有的殘餘劍心都融合了!”
柳琪繼看著鬱見的變化,為他感到高興。
這個一直以來陪伴在自己身邊的夥伴,終於徹徹底底的擁有了一個真實的身體。
這個身體,可以隨意的拿起任何的東西,可以大口喝酒,也可以大口吃肉。
柳琪繼甚至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馬上返回道金陽城中,把最大的酒樓包下來,把全城的好酒都買下來,今夜便讓鬱見敞開了吃喝,不醉不歸。
他正要將這個主意公布出來,讓鬱見高興高興,卻忽然發現鬱見正目光灼灼的望向自己,眼神裏莫名的讓他感覺到有一絲恐怖。
鬱見的身上突然散發出刺目的光芒,在這光芒亮起的同時,柳琪繼腦海中一陣劇痛,平時隱藏在識海裏的禦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他的身體裏逼了出來。
禦單膝跪地,渾身顫抖中瞪大了眼睛。
他一直都知道,當鬱見修為通達圓滿之時,便是兩人融合成為真正的七禦帝王。
可是這樣的融合並非容易,紋法相融,必須要事先進行妥善的準備,不然很可能功虧一簣。甚至導致這一世白白曆練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