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睿笑而不語,半晌過後才狀似不經意的問道:“相處這些時間,倒還不知姑娘芳名,不知姑娘可願告知?”
阿黛拉點點頭說:“我叫希伯來·阿黛拉,來自紐約洛夫斯莊園,你叫我阿黛拉就行了。”
楊睿的腦細胞在接受到以上一組訊息的時候就開始運轉分析,希伯來?紐約?洛夫斯?眼神微閃後,他顯得異常平靜,“這些地方楊睿不曾聽過,難道是溧陽城西的妖山上所有的?”
“妖山?”嚼了下這兩個字眼,阿黛拉下意識的並不想告訴楊睿她真正的來處,索性便隨了他的話說道:“沒錯,我就是從妖山上下來的。”
楊睿浮現出一絲原來如此的笑意,他修長的玉指從梳妝台上撚起一隻簡易的珠花,輕輕的插在了阿黛拉盤好的發鬢當中,“原來妖山上還有一處我所不知道的地方呢。”說罷,向後輕輕的退開,“發鬢已梳好,姑娘且過目。”
阿黛拉怔了下,目光放向銅鏡中扭曲的自己,額前碎碎的劉海垂在一邊,頭頂上的銀發被盤起了二分之一,餘下的一半整齊的披散在背上,金色的簡潔珠花斜斜插在了高盤起的發鬢當中,金色與銀色的反差,十分眩目。
阿黛拉將背後的銀發拿起一撮放在胸前,兩隻小手輕輕的梳弄著,微閃的眸光訴說著她此時異常激動的情緒,“從來沒這樣紮過頭發,真……真好看。”
玉湖——溧陽城之名湖。盡管夏日炎炎,但觀覽的遊客卻頗多,碧綠的湖麵上飄著許多船隻,遊人們坐在租來的小船上,吃著點心、喝著茶水,感受著被美麗的自然環境所包圍的那種壯闊感,心情當然不由的大好。船家有規律的擺弄著手中的船槳,漿身淌過湖水,漾開一層層碧綠的漣漪。
玉湖邊的一顆柳樹下,楊睿優雅的席地而坐在鬱鬱蔥蔥的草地上,白皙的手接過侍婢遞過來的茶水,淺嚐而止。
阿黛拉站在柳樹邊,銀色的瞳孔被碧綠填滿。她無意識的隨手摘下一枝柳條,提著羅裙來到了湖邊。纖細的柳枝劃過湖麵,漾開一層波紋。阿黛拉曲膝蹲了下來,尖削的下巴枕在雙膝之上,灼熱的目光望著碧綠如明鏡的湖水中自己的倒影,咧嘴笑開:“真漂亮啊……”
楊睿淡淡的目光瞥了一眼孩子心性的阿黛拉,笑問道;“不知道黛拉姑娘,指的是人?還是景呢?”
阿黛拉收回視線,回頭與楊睿平靜的目光對上,想了想說:“嗯……指人也指景。”
揚了揚眉,楊睿略掀唇角,低眸不再說話,隻是兀自品嚐著手中端著的龍井,若有所思。
阿黛拉見他這般,撇撇唇開始玩起水來,她並不是一個愛自討沒趣的人,所以在明顯知道對方不願說話的情況下,她也不會先挑起話題。
冰涼清澈的水流,自阿黛拉的手指縫間流失,她自娛自樂的用另一隻手的手心包住自己捧著水的左手,不讓那幹淨的湖水一點點的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