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剛才宋姨的反常趙滿山都看在眼裏,況且這樣的反常,也並不是第一次。趙滿山一直有種預感,他覺得,這次他回到霧鎮,會遇到一些從沒想象過的人,遇見一些預想不到的事。
回來的時候腳步匆匆,回去的時候趙滿山卻故意慢下步子,因為潛意識告訴他,他需要等,等一個他也不確定會發生的事情發生,如果這件事真的像他猜測的那樣發生了,那麼他或許會不必再這樣的孤獨。
他心事重重,提著那盞煤油燈走出了霧鎮的北門,他的腦海裏反複出現一個身影,那身影特別的模糊,模糊到他永遠無法看清這張臉,永遠無法確定這個人是誰。
他隻覺得自己仿佛變成了一個嬰兒,離開母親那溫暖的子宮,被包裹在一個單薄的繈褓裏,忽然自己又變得衣衫襤褸,就站在神仙湖邊,麵對冰冷的霧氣,大聲的嘶喊。自己的懷裏抱著一個嬰兒,被嚇的哇哇的啼哭……
“滿山……你終於回來了,怎麼這麼久……”
不知不覺的已經走到了土地廟的後麵,秦良玉一眼就看見了皺著眉頭滿腹心事的趙滿山。
“咋了,出啥事了?”
秦良玉問道,趙滿山搖了搖頭,三荒子看見了趙滿山手裏提著的煤油燈,一把接了過去,伸手從自己的口袋裏拿出火柴把煤油燈點燃,
“我下去看看……”
說著,他提著燈就來到那個洞口前。他先是趴下身子,把煤油燈探進地洞口。秦良玉和趙滿山也湊了過去,借著煤油燈的光芒向裏麵張望。
盡管洞口不大,但裏麵看上去還算寬敞,甚至足以容得下兩三個人在裏麵轉身,燈光所及的地方,可以看得出人為挖掘的痕跡明顯,顯然這不是天然的洞穴。
三荒子把煤油燈放在石頭上,摘下背在背上的火槍,放在了地上。提了提褲子,將那條紅布條做的褲帶緊了緊,又彎腰挽了挽褲腳,便蹲下身子,手扶著那個洞穴的邊緣,打算跳進去。
趙滿山伸手拉住了他,
“還是……還是別下去了,裏麵什麼情況不清楚,萬一……”
“哈哈,沒事兒,我三荒子命硬,啥都沒事……嘿嘿……”
三荒子嘿嘿的笑了,一偏腿,半個身子便進到了地洞裏麵,雙手抓住邊緣,慢慢的向下探。他懸在洞口,低頭向下張望了一下,然後一鬆手,隻聽見噗通的一聲,跳了下去。
看來這個洞穴並不深,他雙腳著地之後,離洞口也就三四尺的距離。秦良玉也伏下身子趴在洞口,半個身子探進去,將煤油燈遞給三荒子。然後衝他喊道,
“等等我,我也下去看看……”
說著他也一縱身,跳了下去。趙滿山伸手試圖去拉住他,但卻沒來得及。
看著他們都跳進了地洞裏,趙滿山心裏十分的不踏實,總覺得好似有什麼東西堵住了胸口一樣的壓抑。洞裏的燈光來回的轉動,想必是趙滿山和三荒子在四處的觀望。
趙滿山想了想,也跳了進去。
原來這不僅僅是一個洞穴,裏麵的空間遠比從上麵看到的更要寬敞了很多,洞穴的牆壁上滿是鐵鍬和鎬頭挖掘過的痕跡,地麵上也很平整。
洞穴南麵的位置,有一漸漸向下的傾斜的通道,一人多高,有些狹窄,隻能一個個的排著隊才等進去。看來這明顯是一條地道,但它會通向哪,卻並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