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情與之前發生的種種詭異一樣,再一次陷入了死局,既無法找到任何破解的邏輯和線索,也不能就這樣用鬼神隻說解釋。看起來好似是有離奇驚悚的鬼魂在作怪,可實際上卻總讓人覺得背後有無形的力量推動了整件事情的發展。每一個死去的人,都或多或少的,與當年的豔春有著關聯,可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年,為什麼還會在次出現在霧鎮人們的視野當中呢。
這讓秦良玉感到十分的困惑,再一次陷入裏手足無措的境地之中。趙滿山慢慢的伸展了一下左臂,肩頭的傷口早已結痂,愈合的很快。
“我覺得要想弄清楚這一切,還得把當年陳豔春的事情,翻出來,重新捋一遍……”
趙滿山的建議,秦良玉一向都會認真的考慮。不過當年陳豔春的死,以及整個十號裁縫鋪的破敗的經過,不論是村子裏的傳言還是秦壽昌的講述,秦良玉都已經了解的一清二楚,那麼再翻出來,還會有什麼呢?
“冤屈不散,怨氣不消,我覺得,這裏麵還有事情沒清楚……你不覺得陳豔春當年的死,是冤屈的麼?”
聽趙滿山這麼一說,秦良玉也點了點頭說到:
“冤屈……我到是覺得她死的也的確是冤屈,聽說當年流行的那場瘟疫,死裏很多人,也恰好她就在那時候,生了個血淋淋的死胎,所以才被說成是妖胎,被處死了……那時候人們的確愚昧,陳豔春也真的死的冤啊……”
“我倒覺得,不僅僅是這些,其中還應該有隱情……”
“還有隱情?有什麼隱情……”
聽趙滿山這麼一說,秦良玉皺起眉頭問。趙滿山站起身來,來回的踱裏兩步說:
“有什麼隱情,我不知道,但我覺得,死去的這幾個人之間,都應該是有關聯的……所以要想找到解決這些事情的辦法,還是應該把這些人當年跟陳豔春的瓜葛,再翻出來,好好的琢磨琢磨……”
不過秦良玉眼前要做的,是要先安慰好梁慧秋,下午的時候,梁慧秋的情緒平複了許多,讓秦良玉帶著她到埋葬梁富仁的屍體的墳上看看。秦良玉本不想帶她去,等你不顧她的苦苦哀求便隻好依著她。
鎮子的西麵的城牆外,有一片荒蕪的土溝,土溝裏長滿了茂密的野草。土溝再往西,是一片墳塋地,霧裏死去的人們一般都會埋葬在這裏。
秦良玉帶著梁慧秋,來到一座新墳的前麵,對梁慧秋說,
“這裏就是了……事發突然,什麼都沒準備,隻是買了一口棺槨……等過幾天選個日子,給你爹他立個碑……”
從身後的隨從手裏拿出準備好的香紙供果,擺在地上。梁慧秋回頭看了一眼身後跟來的人,秦良玉會意,揮手讓他們回避。梁慧秋對秦良玉說,
“良玉,你也回避一下吧,我想跟我爹單獨說幾句話……”
見梁慧秋這麼說,秦良玉也隻好轉身往一旁走了幾十步,遠遠的看著梁慧秋。
梁慧秋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用火柴點著幾炷香,插在墳前的香碗裏,看著墳頭上還有些濕潤的土壤,雙手扶著地,磕了一個頭,
“這第一個頭,是感恩你的養育之恩,不管你是怎樣的人,畢竟是你把我養大……”
說完又磕了一個頭,
“這第二個頭,是感恩你保了我娘的名節,我娘生我養我,她做出毀壞名節的事,雖然你打她罵她,但沒宣揚出去。”
梁慧秋又磕了第三個頭,
“第三個頭,我要感恩你給我梁姓,明知道我不是你的親生女兒,卻給我姓名……”
三個頭磕完之後,她站起身來,端起地上的酒碗,倒上一碗酒,揚在了墳上,
“你生時好喝酒,這杯酒敬你,在陰間隨便你喝,但不要再借酒鬧事,別再撒酒瘋……”
說完給自己倒了一碗,一仰頭便咕咚的喝了下去,酒勁兒不小十分的辛辣,梁慧秋不禁咳嗽了幾聲,幹嘔了幾下,但強忍著沒有吐出來。
“好了,頭也磕了,酒也敬了,我再叫你一聲爹,從此咱倆恩斷義絕,人都死了,你對我做的事也就算了,我已仁至義盡,從此以後再也不會來你的墳上了……”
說完,梁慧秋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毅然的轉身,離開梁富仁的墳頭,往回走去。
秦良玉他們站得遠並沒有聽見她在墳前說了些什麼,隻看到轉身回來的梁慧秋一臉的堅毅,想走過去對她說點什麼,可梁慧秋卻與他擦肩而過,一句話都沒說,麵色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