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裏異常的安靜,氣氛有些尷尬,趙滿山留下宋姨,便拉著秦良玉,走出了梁記飯館。趙滿山看得出來,秦良玉的情緒低落,便拉著他回到了十號裁縫鋪。
其實趙滿山是打算和秦良玉喝點酒,兩個人聊一聊,或許就能讓秦良玉釋放出心裏的憋悶。宋姨不在家,廚房裏又沒有什麼下酒的菜,趙滿山回到臥房,打開那個從西洋帶回來的藤條箱,在裏邊拿出一瓶西洋的紅酒,再次回到廚房,找了兩個杯子,來到了前麵的正屋。舉起酒瓶衝著秦良玉晃了晃說,
“這是我從西洋帶回來的,這可是好東西,咱們倆今晚就痛痛快快的喝了它”
秦良玉抬頭看了一眼,笑著說,
“你還記不記得咱們當年在省城讀書的時候,晚上偷偷的跑到老師的房間裏,偷他的酒喝”
談起當年,回憶一下子湧了進來,那時候的趙滿山和秦良玉都十五六歲,無憂無慮。在省城讀書的時候,兩人便形影不離,做了很多讓人哭笑不得的事,現在想想,隻能慨歎世事無常,滄海桑田,雖然分開已有十餘年,回首相看似在昨天。當回憶起兒時的過往,一切煩惱,便會輕易的拋到腦後。
趙滿山也笑了,並未著急的打開那瓶紅酒,想了一下,對秦良玉說,
“我記得你膽子大,我膽子也不小,當年咱們沒少惹禍,不如今晚咱們再來點刺激的,拿了這瓶酒去城北的神仙湖,一邊賞月,一邊品酒如何?”
這個提議很特別,秦良玉也一下子感興趣起來,剛才沉悶的心情被打破,站起身來對趙滿山說,
“哈哈,走吧,誰怕誰呀……不過你不怕城外有白馬山的土匪嗎?”
趙滿山也回頭在椅子上拿起外衣披在身上,
“城裏有冤鬼,城外有土匪,怕又怎樣,不怕又怎樣?我又沒有虧心事,怕他做什麼”
兩人哈哈的大笑,趙滿山林的那瓶紅酒,秦良玉拿著兩個酒杯,兩人攜手攬腕的走出十號裁縫鋪,順著門前的大街往北走。
十號裁縫鋪之所以叫十號裁縫鋪,是因為自霧鎮的北門數,是第十家店鋪。他們邊走邊聊,很快便來到了霧鎮的北門,門前原本有兩個保安隊員扛著火槍守著,但今晚陳副官又安排了兩個,當兵的。深秋的夜晚有些涼,四個人坐在城門口,撿了些幹柴點了一堆火,圍坐在火堆旁,抽著旱煙聊天兒。保安隊員看到秦良玉和趙滿山走了過來,慌忙站起身。
秦良玉從他們擺了擺手並沒多說什麼,和趙滿山走出城門。這三更半夜的,那些人並不知道他們要去幹什麼,卻又不敢多問。
走出城門後,眼前便是一片過膝深的荒草叢。草叢之中零星的長了幾處荊棘和灌木,草葉和灌木的枝椏,都已在秋天冰涼的夜風裏變得枯黃,偶爾搖動,發出沙沙的聲響,一片蕭條的景象,油然而生。
秦良玉看了看趙滿山,便邁步順著草叢中間那條狹窄的茅草小路往前走去。北麵神仙湖上的水汽,已經漸漸的開始飄蕩了起來,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湖水的腥氣,荒草和灌木的枝葉上,已經落了一層單薄的水珠,浸透衣服粘到皮肉上的時候,略有些冰涼的感覺。
兩人一前一後,很快便穿過這片草叢,眼前便是那個,已經坍塌了大半,荒廢已久的土地廟。想起在前陣子,他們兩人和三荒子一起曾經冒險鑽進那個地道,而地道卻意外的崩塌,三人差點兒葬身地下,那次經曆實在太過凶險,現在想想仍舊心有餘悸,不過隻能慨歎時間過得太快,但那次事情之後,一晃又前前後後的發生了許多。
土地廟的後麵,不遠便是神仙湖的岸邊,神仙湖的水麵平靜,倒映著天上明亮的月亮,偶爾一陣秋風吹來,蕩起粼粼波光,水麵上月亮的倒影瞬間碎裂,光閃閃的好似璀璨的寶石。若沒有最近這些日子裏發生的這些糟心的事情,在神仙湖邊,賞月色品美酒,一定是一件令人心曠神怡的事。而現在兩人各懷心腹事,此次不過是借酒澆愁罷了。
在岸邊找兩塊石頭坐下,趙滿山打開紅酒上的木塞,秦良玉平端兩個杯子,趙滿山把酒斟滿,兩人各執一杯,相視卻笑了。
喝了一口,秦良玉看著趙滿山打趣兒道,
“你說自從你回來,咱們霧鎮就怪事不斷,又接連死了好幾個人,我看哪,那倒是說的不錯,你就是瘟神轉世,帶來這麼多災難!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