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副官計劃回到省城的前一天晚上,他做了一個夢,也正是這個夢,讓他醒來之後意猶未盡,也的確是因為這個夢,讓他取消了第二天回省城的計劃。
夢裏的陳副官,變成了一匹高頭大馬,脖子上挎著槍,腦袋上戴著軍帽,後背上披的綠色的馬鞍,沿著霧鎮的大街來來回回的奔跑,他跑得十分歡快,十分的灑脫。
而當他跑到,梁慧秋的梁記飯館門口的時候,卻聞到了一股香噴噴的味道,那味道不是秋天的玉米,也不是幹燥的草料,那味道他說不清楚,但卻令他著迷。
他停住腳步,伸長了脖子,他發現自己的個頭高大,隻需要稍微的踮腳,就可以看清楚梁慧秋的院子。而他欣喜的發現,那股令他著迷的味道,便正是從這院子裏傳來,順子的中間閃著白茫茫的光,那光線柔和溫暖,讓陳福官感到從沒有過的舒服。
白色的光芒中間,有一塊青石的馬槽,裏麵滿滿的裝著草料,那幹草用鍘刀鍘的整齊,沒有尖銳的棱角,散發著誘人的香味。而在馬槽的旁邊,站著一隻純白的母馬,那匹馬渾身雪白,毛色發亮,光澤誘人,體型俊秀,看上去十分的俊美。
太陽的光芒從空中的雲朵中露出臉來,輕輕地潑灑在這個院子裏麵,托塔的這批白色的母馬身上,那匹母馬抬起頭,看了陳副官一眼,便羞答答的低下頭,輕輕的啃咬著,石槽裏的草料,牙齒相磨咯嘣的響聲,如此的清脆。
突然空中飄落一片紅色的葉子,隨著淡淡的秋風來回的打旋兒,在這純白色的光芒中顯得格外的顯眼,最終它落在這匹白色母馬的頭上,與它那柔亮的鬃毛相稱,特別的漂亮,像是閨中待嫁的女子,又好似坐著花轎的新娘。
眼前的一切,讓院子外麵的陳副官,渾身燥熱,身體發脹,於是他四蹄蹬開,輕輕的一躍,便跳到了院子裏,來到了那匹白色的母馬身旁,與她耳鬢廝磨。那匹母馬,也羞答答的,依靠在他的身上,伸出鼻子來,聞嗅她身上的汗味,他身上的汗味令那匹母馬著迷,輕輕的邁開蹄子,噠噠的做響,走向後麵的屋子。來到屋門前的時候,轉過身來,眉目顧盼,眼澀生香。
陳副官感到十分的興奮,開心的搖晃著尾巴上的鬃毛,在淡淡的秋風裏刷刷的作響,他揚起頭,睜大了眼睛,因為他覺得這樣使自己顯得威猛,輕輕的邁著步子,踩著地上的青石板,哢嚓哢嚓的,來到了母馬的身旁……
剛才那裝滿草料的石槽裏,升騰起一片粉色的煙霧,那煙霧打著滾兒,彌漫在院子裏的每一個角落。到處都是香甜的味道,這味道讓陳副官頭暈目眩,你覺得渾身上下的每一塊骨頭,都十分的酸軟,但卻特別的舒服,這樣的舒服,他從來沒有感受過。
突然又一陣冰涼的秋風吹來,他不禁渾身打了一個寒戰……
也正是這個寒假,讓他一下子從夢中驚醒,他坐起身來,舉目四望,這才發現,剛才那香甜的場景竟然是一個美夢。而眼前卻是漆黑的屋子,已是深秋夜裏很涼,涼颼颼的夜風透過窗子的縫隙吹在臉上,他不禁打了一個寒顫。而這個寒戰,相比夢裏的那個,卻顯得十分的孤獨酸澀,略有些淒涼。
而夢裏的一切,如夢似幻,又好似真實的出現在眼前一般,他想起了夢中那個俊俏秀美的母馬,一閉上眼睛,便又出現在眼前。他竟然對夢裏的一切,十分的留戀。他不禁暗自的想到,
“老子戎馬一生,夢裏都是打打殺殺,怎麼突然會夢到這樣的事情?難道是有什麼預兆不成?”
於是這一整夜,他便再也沒能睡著,盡管他多次試著躺下,閉上眼睛,試圖強行的讓自己睡著,來繼續那場美夢,可終歸沒能成功,於是他便翻來覆去的,終於捱到了天亮。
天一亮,他便打發人把他的表哥拉到喊來,盡管他知道,這個表哥是一個裝神弄鬼的神棍,但多少也懂得一些道行,他把昨晚的夢跟他講述了一遍,問他一個解夢的緣由。
聽完之後,那個老道捂著嘴咯咯的笑了,眼睛眯成一條縫,看著他的樣子,陳副官瞪起眼睛說,
“你看看你,有什麼話就直接說,這笑嘻嘻的樣子賣什麼關子?”
那老道往前湊了湊,伏在他的耳邊,故作神秘的說,
“表弟呀,表哥,我掐指一算,你這是思春了呀……”
聽他這麼一說,陳副官假裝的慍怒道,
“思個什麼春,你淨是些胡說八道,老子又不是年方二八的小姑娘,哪還用得上思春這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