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是過來人,女人是逃不過娘的眼睛!看慧秋的樣子,多半是肚子裏有了孩子,可你們倆,這才成親沒到三五天,就算她有了孩子害喜,也不可能這麼快,我就是想來問問,是不是你們倆在成親之前就……”
秦良玉心裏明白,按道理來說,媳婦懷孕做婆婆的應該高興才是,可秦李氏滿臉的愁雲!應該是對慧秋的懷孕有所懷疑,這讓秦良玉百感交集,心頭如同壓了一塊巨大的石頭,一般的憋悶,喘不上來氣。
“良玉呀,你怎麼變顏變色的?這到底是怎麼了,難道是有什麼事兒瞞著我不成?”
秦李氏這麼一問,秦良玉連忙擺手,
“啊,啊,沒事兒,沒事的,是的,成親之前我們就……就同過房……”
其實說出這樣的話,並不是秦良玉的本意,他心裏最清楚,雖然他與梁慧秋從小便青梅竹馬,但他一向自詡是個正人君子,之前的這些年,從來沒有對慧秋,做過非分之舉。但他之所以這樣說,一來是免得秦李氏胡思亂想的跟著操心,二來是他也不想讓梁慧秋因此受到怎樣的傷害。
秦李氏聽他這麼一說,皺著的眉頭立刻打開了,剛才臉上那股愁雲瞬間不見了蹤影,立刻換成一副歡喜的樣子。
“唉呀呀,我就說嘛,會求著孩子,你們倆這麼多年了……哈哈,這是好事兒,這是好事兒……你看把我嚇的呀,我還以為中間有什麼差頭呢……”
秦李氏轉愁為喜,一時間開心的,語無倫次。笑得嘴都合不攏,轉身離開了保安隊。
看著自己的母親,樂不可支地離開保安隊的院子,秦良玉的心裏百感交集,其實他最清楚,慧秋肚子裏的孩子肯定是那禽獸梁富仁的。自己會求成親這幾日以來,每晚兩人都是和衣而臥,對背而眠,他在心裏始終過不去一個坎,那就是每天晚上,與梁慧秋獨處的時候,眼前都會浮現出,那個經常出現的場景,梁富仁醉醺醺的,滿臉惡笑,把原本就嬌柔的梁慧秋撲倒在炕上,撕扯著他的衣服。耳邊總會響起梁慧秋那無助的掙紮的哭嚎聲。眼前總會看到梁富仁那油膩的肥胖的臉。這樣的場景無時無刻的不讓他感到惡心,其實他心裏最清楚,她與慧秋青梅竹馬這麼多年,能夠娶她做了自己的新娘,是他一直以來的願望,然而卻沒想到,竟然會發生這樣意外的事情!他心疼梁慧秋,卻無法讓自己淡忘那件事。
出了這樣的事情,讓秦良玉的心裏,十分的壓抑,他總覺得這段日子以來,自己流年不利,一直在經曆著這樣那樣不順心的事情。慧秋懷孕了,自己有苦難言,城外又來了那一群比土匪更土匪的兵痞子。煩心的事一樁接著一樁,自己這個保安隊長幹了這麼多年,第一次覺得如此的煩惱。
這樣的情緒,讓秦良玉坐臥不寧,所幸他背著手,走出保安隊的院子,一出門的時候,三荒子迎麵趕來。看他跑的氣喘籲籲的樣子,秦良玉問道,
“你這是咋啦?有什麼急事兒?”
見秦良玉這麼一問,三荒子連忙搖頭,
“沒事兒沒事兒,秦隊長,你這是要去哪兒啊”
“我去找滿山,找他去喝點酒……”
三荒子分明的看得出來,秦良玉的臉上,寫滿了愁雲,想必是有一些難心的事兒,想去和趙滿山聊聊天兒。一般的時候,秦良玉要是去辦什麼事兒,三荒子都會跟著他身前身後,而現在的情形都看得清楚,便沒再跟著。
來到趙滿山家的時候,趙滿山正站在院子裏,那些泥瓦工人,正在忙前忙後的幹活,他們的確是霧鎮最好的夥計,手藝又好,幹起活來又麻利。其實這樣的活計,完全不用趙滿山操心,一來是這些泥瓦匠人,幾乎幹了大半輩子,區區兩三間房子,都裝在他們心裏。二來是有張啞巴在,凡事自然由他張羅。
見秦良玉來了,趙滿山一眼就看出他的情緒不對,兩人對視了一眼,卻都笑了。
“滿山,我是來你這討一口酒喝……”
宋姨受傷了還沒好,現在正躺在後院張啞巴住的那間的臥房裏休息,當然沒有力氣起來給他們做飯菜,於是趙滿山拿出點銀錢,打發張啞巴去街裏,找一家小的飯館兒,買上一些小菜。
自從梁慧秋家裏出了事,梁記飯館便關門了,而且現在嫁了人,自然飯館是不會再開了。霧鎮的街麵上還有兩家比較不錯的,張啞巴很快,便買回了幾道菜,擺在桌子上,又幫他們燙了兩壺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