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趙滿山這麼一問,張啞巴點了點頭,他不能說話,額頭上早已急出細密的汗珠,趙滿山鬆開,抓著張啞巴胳膊的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自從他知道梁慧秋是馬洛普先生的親生女兒之後,便一直把他當做自己唯一的親人,些許年來,他存活在這個世界上,一直覺得自己特別的孤單,孤單的像一隻在廣袤草原上奔跑的孤獨的兔子,即使四周都是肥沃的野草,可卻總覺得天地空曠,無依無靠。
這樣的孤獨使他對當年那他並不知情的往事,所帶有的一切情感,全部被仇恨充斥,他覺得自己的孤獨,是那些人一手造成。而往往如此的時候,他卻忽略了更多的細節,其實他早該想到,這世界上或許還有另外一個自己。而他是富貴還是貧窮,是正直還是邪惡,是寬厚還是陰險,自己卻都不得而知。
他的大腦開始飛速的旋轉,他在思考著自從自己回到霧鎮以後的種種細節,自己順利的實施,自己之前的計劃,將那些當年害死自己母親陳豔春無論是幕前幕後的凶手,都通通的送入了地獄。而卻發現,在這霧鎮裏,還有另外一股神秘的力量,他似乎能挖掘到當年那件往事更深層次的東西,找到更隱秘的內情。自己卻對這個幕後的人不得而知,或許做這一切的就是自己的雙生哥哥不成?
趙滿山永遠不相信這世界上有鬼魂,但之後的這段日子裏,卻的確有一個類似鬼魂的家夥,做著那些詭異的事情,在一般人的眼裏,除了靈異的靈魂,再也沒有合理的解釋。
想到了這些,趙滿山的心裏澎湃萬千,他覺得為今之計就是一定要找到這個幕後的人,看看他到底是誰?到底要做什麼?到底是不是自己當年那個,若有若無的雙生的哥哥。
但這一切卻毫無頭緒,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他甚至對他,一丁點兒的信息都不掌握。不過最終他想到了秦壽昌。秦壽昌突然的遭到了陳豔春的襲擊,而且聽梁慧秋說他昨天萌醒的時候驚慌失措。看來在他受傷之前,一定經曆了恐懼。那麼秦壽昌便是最接近真相的那個人 ,一定要想個法子,讓他說出他所經曆的一切。不過根據他對秦壽昌的理解,那是一個特別成熟穩重的人,所以這事,還要從長計議。
要說霧鎮裏的人們,都是欺軟怕硬的貨,前兩天秦壽昌昏迷不醒的時候,他們敢圍在秦府的麵前吵吵嚷嚷的,想讓秦壽昌站出來,想辦法處理陳豔春的廟倒塌的事情。他們覺得陳豔春的亡魂,尚未得到安寧,想必是還有什麼冤屈沒有伸張,所以,既然那鬼魂找上了秦壽昌,就應該由秦壽昌來負責。而如今,秦壽昌還醒了過來,她們卻隻敢暗地裏叨叨咕咕,不敢當麵說了。
秦壽昌醒來之後,又在家裏休息了兩天,第三天的上午,他讓三荒子拎著銅鑼,沿著霧鎮的大街,由南向北叮叮當當的敲了一陣,招呼著烏鎮的男女老少,都聚到祠堂的門前來,有要事商議。
這是霧鎮,這些年來,第一次這樣隆重的集會,凡是上了點年紀的人都知道,若不是有大事,要做出決斷,絕不會這樣的興師動眾。
於是,人們紛紛放下手裏的活計,從四麵八方的趕到祠堂的門前。上了年紀的人,有家裏的人摻扶著,年幼的孩子被婦女抱在懷裏,人們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三三兩兩的議論紛紛。而那些霧鎮裏有頭有臉的長輩們,卻都由家裏的傭人搬來椅子,坐在了前麵。
有些多事的人往前擠了擠,擠到前排,湊到那些坐在前排的人跟前,趴在他們的耳朵根子邊上,小聲的打聽,想知道到底要發生什麼事情。可那些人們也並不知情。
過了一會兒,秦壽昌慢慢的走到了前麵,都能看到秦壽昌的臉色凝重,便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整個霧鎮祠堂的門前,瞬間鴉雀無聲。那些坐在前麵的年長叔伯們,都已注意到了秦壽昌的臉色,雖然他休息了兩三天,身體大有好轉,但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看樣子身體還是有些虛弱。
秦伯想了想,作為鎮子裏年紀最長的長輩,他總該先說點什麼,於是他用拐杖點了一下地麵,身旁伺候著的傭人連忙上前將他攙扶了起來,他顫顫巍巍的往前走了幾步,來到秦壽昌的麵前,先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然後說道,
“壽昌啊,你今天這麼興師動眾的,把大家夥都招呼來,到底是有什麼事兒要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