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槍聲特別的清脆,即便是在霧鎮裏麵的十號裁縫鋪裏,也能聽得一清二楚。趙滿山的心裏一驚,自己擔心的事終於還是發生了。他來不及囑咐宋姨照顧梁慧秋,便飛快的跑出院子,一口氣的跑到鎮北。
正如他所預料的,陳豔春廟遺址處的那個大坑裏煙塵飛揚,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硝煙的味道,這味道趙滿山很熟悉,和前陣子發生在兩場意外的地震的時候聞到的味道一模一樣。
他趴在大坑的邊上,裏麵什麼都看不見,隻能衝著下麵大聲的喊叫秦良玉和三皇子的名字。可裏麵一片混亂,人們的哀嚎聲,奔跑聲,踩踏聲,混成一團。趙滿山知道,這是出了大事了。
抱一會兒的功夫,從東南麵緩慢的坡上,掙紮著,爬出了幾個保安隊員,他們個個灰頭土臉,手裏的槍也不見了,鐵鍬也不知道扔到哪裏去了,有的衣衫已經襤褸,有的滿麵是土,已經辨不出樣貌。
一個又一個的保安隊員陸陸續續的從坑裏爬出來,有的已經受了傷,身上流著血。那鮮血與灰塵混雜在一起,變成暗紅色的泥垢。趙滿山一把抓住一個爬上來保安隊員的衣領,焦急的衝他大聲問道,
“秦良玉呢?三荒子呢?你看到他們沒有……”
那個保安隊員早已被震得七暈八素,還沒有緩過神來,被趙滿山抓住衣領,這麼一問,一時間喘不上氣來,憋得他直翻白眼兒。趙滿山鬆開手,他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著。趙滿山沒有心思搭理他,又拉住另外一個爬上來的保安隊員,問道。
那個保安隊員看出來眼前的是趙滿山,哭喪著臉抹了一把臉上的塵土,指著大坑裏,哽咽的說,
“滿山少爺,出大事了,出大事了!秦隊長,秦隊長和三荒子,還在,還在坑裏……”
來不及想太多了!趙滿山顧不得坑裏的煙塵還在彌漫著,用手捂住口鼻,一縱身跳了下去……
原本底下已經被挖得平坦,可在這場爆炸以後,到處都是瓦礫和石塊兒。趙滿山的腳一落地,立刻踩上了一塊石頭,一下子沒站穩,倒在了一邊。腳脖子崴了一下,鑽心的疼痛,頭也撞在一塊石頭上,眼前金星亂冒。
顧不得許多,連忙爬起身來,大聲的喊叫著,
“秦良玉,良玉……三荒子,三荒子,你們在哪……”
下麵仍舊亂作一團,到處都是雜亂的腳步聲和哀嚎聲,一個又一個的人影,在地大霧還濃重的塵土中,紛紛的閃過,他們四散奔逃,掙紮著摸到土坡的邊緣,蹣跚的向上爬去。
趙滿山顧不得一切,頂著煙塵往裏麵衝去,一邊衝一邊仍舊大聲的喊叫著。煙霧實在是太濃重了,根本什麼都看不見,不管他怎麼喊叫,仍舊聽不到秦良玉和三荒子的回答,這張趙滿山心急如焚,越是這樣,他越覺得一定是出了大事。
又過了好一陣子,趙滿山仍舊沒有找到三荒子和秦良玉,彌漫著的煙霧也漸漸的塵埃落定,眼前的一切,慢慢的變得清晰起來。
土坑下麵已經基本上沒有了,什麼聲音,而土坑上麵仍舊傳來那些受傷保安隊員的哀嚎聲。晚上,這才揉了揉被塵土迷住的眼睛,仔細的在地上搜索。
剛才的爆炸果然十分的猛烈,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幾個保安隊員,他們都已經血肉模糊,看來早已斷了氣,趙滿山已經喊不出聲音來,隻是焦急的四處搜尋。
終於,在一塊大石頭的旁邊,他看到了昏迷不醒的三荒子。他連忙跑了過去,趕緊把他扶起來。三荒子的臉上滿是鮮血,額頭上的皮膚被掀開一塊,向下垂著,遮住了一隻眼睛,看起來十分的嚇人。趙滿山顧不得一切,趕緊脫下衣服,撕開裏麵的襯衣,將他的頭包裹住。我說的三荒子已經漸漸的緩醒過來,咬著牙強忍著頭上的疼痛,
“三荒子,你怎麼樣?你怎麼樣……”
趙滿山連忙問道,
三荒子在趙滿山的攙扶下,掙紮的站起身來,才發現,除了頭上的那塊傷以外,還算幸運,身上其他的地方完好無損。
“我沒事,我沒事,良玉少爺,良玉少爺呢”
兩人一前一後繼續在土坑裏搜尋,這個時候岸上那些沒有受傷的保安隊員,也已緩過神來,紛紛的再次跳下土坑,幫著一起搜尋。
一些手腳麻利的,把那些已經斷了氣的保安隊員,抬上土坑,挨個的檢查,看看還有沒有搶救的可能。給小塊的保安隊員連忙跑回霧鎮去請李詩文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