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趙滿山這麼一說,秦壽昌十分的驚訝,一下子從炕上坐了起來,臉上露出緊張的顏色,
“良玉他……他現在怎麼樣了……”
看著秦壽昌如此緊張的表情,不管是發自真心還是裝出來的,趙滿山至少還感覺到一絲的欣慰,這是他這段時間以來第一次看到秦壽昌對他的妻兒如此的關心,可趙滿山的心裏卻感覺到特別的難過,因為他知道秦良玉恐怕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就算現在他跟秦壽昌再次說話的時候都說不定,秦良玉已經咽了氣,不過他還是強忍著心裏的悲痛,歎了一口氣,對秦壽昌說,
“他染的是瘟疫,現在已經十分的嚴重,除非能拿到省城醫院裏的專治瘟疫的藥,否則就是大羅神仙,也很難救他一命了……”
聽到這些,秦壽昌的眉頭緊鎖,一屁股坐在炕上,臉上的肌肉擰在一起,看樣子內心十分的糾結。
趙滿山不知道他的內心在思索著什麼,難道是不願意拿出他藏在手裏的那些藥嗎?即便秦良玉不是他的親生兒子,可從小在他的身邊長大,按理說也總該有些感情,況且在趙滿山的印象當中,他小的時候與秦良玉在省城一同讀書的時候,便經常聽他說起,他的父親是霧鎮的鎮長,對他是何等的疼愛與關心。可如今已是生死的關頭,秦壽昌竟然如此的猶豫不決。
過了一會兒,秦壽昌慢慢的抬起頭,
“那個藥我知道,省城裏鬧瘟災的時候,閆大帥派人把醫院裏的所有藥都拿走了,治愈了一些當兵的,估計還會有剩餘,現在應該還在他的手上,我現在無法見他,滿山,我知道馬洛普與他有些交情,不如你去他那試試,看看能不能憑著麵子,要下來一些藥,救良玉一條活命啊……”
秦壽昌抬頭看著趙滿山,目光中滿是乞求。聽他說完這番話,趙滿山的心裏不禁一緊,光看秦壽昌的表情,十分的誠懇,看樣子也對生命垂危的秦良玉十分的擔心,不過他所說的一切與劉玉梅告訴自己的卻大不相同,聽他的意思是,那些藥並不在他的手裏,而是在閆大帥那兒。到底哪個是真哪個是假?到底該相信誰才好?
趙滿山一時之間陷入了猶豫之中,他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該說的話都跟秦壽昌說了,甚至趙滿山已經強迫自己放下對秦壽昌的仇恨,姑且不跟他計較當年謀害死自己的母親陳豔春的事情,假裝自己並不知道,隻希望他能顧及到與秦良玉的父子之情,拿出救命的藥來挽救垂危的秦良玉的生命。可如今他卻這樣說,趙滿山一時間難以分辨真偽。
秦壽昌,又對趙滿山說,
“滿山啊,你和良玉這麼多年的交情,我知道你不能看著不管,幹爹知道你一定會想到辦法,你一定會想到辦法,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梁玉就這樣死了呀。”
說著趙滿山清楚的發現,秦壽昌的眼裏流出了兩行淚水來,順著他蒼老的臉頰滑落在地上,
不管趙滿山如何的懷疑,也正是這兩行眼淚打動了他,他現在甚至無法懷疑秦壽昌說的話,心裏已經下了決定,不管秦壽昌說的話是真是假,姑且當它是真的,豁出一切來,去找閆大帥試試,於是趙滿山衝著秦壽昌點了點頭,
“好的幹爹,我這就去找閆大帥……”
秦壽昌見趙滿山答應了,繃著嘴唇,用力的抓了抓他的胳膊,
“我回家裏去看看良玉,看看他到底怎麼樣了……”
聽秦壽昌說要回到家裏去,趙滿山伸手攔住了他,
“瘟疫這病特別的厲害,一不小心就會感染到別人,幹爹,你還是別回去了,若是你也染上病,可就不好了……”
其實趙滿山說這話是故意的,他想再看看秦壽昌的反應,看看他是否真的是關心秦良玉還是裝出來的。
可沒想到秦壽昌聽趙滿山這麼一說,卻猶豫了一下,又坐到炕上,眉頭緊鎖著想了想,對趙滿山說,
“也好,那我就先在這裏等你回來,若是拿來了藥,咱們再一起回到秦府去……”
聽他這麼一說,趙滿山在心裏暗笑,剛才因為秦壽昌那兩行眼淚而產生的感動瞬間蕩然無存,心裏不禁唾棄,
“原來這老家夥果然是虛偽的,我剛才差點被他騙了……”
不過不管怎樣,趙滿山仍無法確定,他所說的要在閆大帥手裏是真是假,去到閆大帥問問,總不會有錯,於是他強忍住心裏的憤恨,衝著秦壽昌點了點頭,轉身離開前寡婦的院子,趁著胡同裏並沒有人看見,轉身直奔保安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