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一動,身上那種仿佛所有骨頭都碎掉的感覺,如潮水般襲來。柳絮忍不住渾身顫抖,額上大顆大顆的冷汗滾下,每一個動作,每一個姿勢,即便是她開口說話,她也隻覺得身體似乎已經不是她的了。
她要變強!
一口銀牙幾乎咬碎,柳絮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一字一句道:“我要繼續。”
“是嗎?”遙遠處,夜冥殤垂眸緩緩抬起,冰冷的眼神似乎裂開一道縫隙,投射出一絲意外。她居然還要繼續?她認為自己還能堅持?
嗬嗬,如她所願吧,他倒要看看,她究竟能夠承受幾次……
她究竟能夠堅持到什麼程度呢?兩次、三次?還是一天,兩天?
他訓練她,用自己的方法訓練她,用最快速最有效的方法訓練她。至於她能不能夠承受的了,堅持的下來,那就不是他考慮的範圍了。若是做不到,那就不是他背棄諾言了。
一切與他無關,他隻是遵守承諾,助她報仇而已。
片刻之後,雷劫再次降下,沒有任何意外,直接劈在柳絮身上。堅持到第三次,她徹底昏了過去。
失去知覺的柳絮躺在草地上,渾身沒有半點傷害,隻除了之前被魔獸鮮血沾上的痕跡,稍微有些異樣。發絲有些亂, 臉色蒼白,雙眸緊閉,渾身抽搐,即使陷入了昏迷中,也似乎依舊處於痛苦之中。
眸眼睜開,夜冥殤看著倒在地上那抹白影,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是太弱了,連弱化了一千倍的雷劫都承受不了。不過才承受三次……
我要繼續……
忽然,他又想起了她剛才說的那句話。
即使隔著幾十丈的距離,他依舊看清了她的眼神,倔強中透著毫不服輸的堅韌,明明是一株最渺小的野草,卻想要衝破壓在頭上的千鈞巨石,也要頑強的探出頭來。
這一點,她的真的出奇的和他相似。
一朝雲端墜入地獄,被鎮壓在天獄下,封印在星王座中,他不是同樣也遭受了無盡的折磨和痛苦嗎?一萬年了,他從來沒有放棄過,即使甘願吸食肮髒下賤的鮮血,隻要能夠活下去,他也同樣忍受,苟延殘喘。
活著,堅持,這才是希望。
他等了一萬年了,終於等到了希望,瑤光珠在手,至多還有十年,他就能夠脫困了。
她呢?卑微如低賤的螻蟻,卻有著和他一般的性子,天分之下還難得有這份堅持,若非如此,豈能讓他稍微看在眼中,答應幫她呢?
冷意慢慢變得消融,麵色又變得平和起來。
修長的翎睫垂下,清俊完美的臉龐上浮過一抹溫柔。心念一動之下,一滴透明的水滴遙遙飛了過去,懸浮在柳絮上空一丈處,化為細密的水霧降下,如紛紛揚揚的一場雨絲。
一刻鍾後,柳絮醒來,渾身痛楚全消。
她微微一怔,已經明白了什麼,卻沒有多話,隻道:“殤,可以繼續了嗎?”
“繼續!”
腳底白光浮現,如遊魚般飛竄,縱橫交錯下呈現出一副玄妙的圖案。下一刻,頭頂悶聲陣陣,電光赫赫,柳絮瞬間又身處於黑暗之中。
“轟——”雷劫劈下,又是那幾乎承受不住的痛苦,仿佛千刀萬剮。三次之後,柳絮又到了承受能力的邊緣,再也無力堅持。
夜冥殤皺了皺眉,並沒有說什麼,依舊如上次一般救醒了她。
繼續,堅持,昏迷,重複……猶如輪回般一次又一次。
直到第五次柳絮醒來,殤黑沉著臉,滿臉寒霜的看著她,隻說了兩個字:“白癡!”
柳絮半蹲著身子,即使身上的痛楚消失了,可那股疲憊到神魂的倦意,依舊讓她有些直不起腰。她側著頭看著夜冥殤:“你說什麼?”
說她白癡?他罵她,為什麼?
“隻知道瞎閃躲,卻不知道用腦子,不是白癡是什麼?”
“用腦子?”柳絮不明白他的意思,不是訓練她的靈活和閃避嗎,用腦子是指什麼?
看她還懵懵懂懂的樣子,再是知道她是個從無修煉的人,對修煉方麵一竅不通,但夜冥殤也被她的回答氣了個夠嗆。
照著功法口訣自學,身體就能夠產生氣感,契合度如此高的天才,怎麼變成了蠢材?難道她體質絕佳,悟性方麵卻是個白癡嗎?
他終於忍不住道:“用腦子觀察,白癡!”
飛快,陣法再次開啟,雷劫降臨。
柳絮怎麼會沒有注意到殤的提醒?他在教她,她聽懂了。
觀察,自然是觀察雷劫。
這雷劫劈下的速度如此快,卻是用來訓練反應,教考她的靈活度的。無論雷劫的速度多快,那麼必定能夠躲過,殤讓她觀察什麼呢?
“轟!”電光閃過,雷劫不知道第幾次,又劈在柳絮身上。她整個身體都麻木了,痛到沒有知覺了,已經快要達到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