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萬年玉髓枕上,長發散落,黑亮如緞,一個美豔絕倫的女子閉眼沉睡著。
公孫博文眉頭緊皺,沉聲道:“已經昏迷幾乎兩個月了,鄙人用盡各種辦法,可也實在無法讓逸仙醒過來。隻能暫時用這玉髓枕勉強護住她的身體……”
拱了拱手,他衝著麵前一身青袍的半百老者道:“實在是有愧師老托付,沒有照顧好逸仙。我對她親如師徒,沒想到卻讓她遭到這樣的事,最後還隻能麻煩……”
一揮手,老者沉沉道:“公孫大人言重了,逸仙終究是我師家大小姐,是老朽親生女兒,她出了事,我這個做父親的不救她,誰救?”
輪身份,公孫博文絕對不遜於師弘桀。
一個是天獄的典獄長,一個是青龍國第一世家的家主,原本二人也不至於這般態度,可因為師逸仙昏迷一事,公孫博文終究氣短,隻能忍下對方這頗帶怪罪的語氣。
走到床榻前,師弘桀從空間指環中取出一物。
青芒綻放的枝幹上生著七八片指甲蓋大的葉子,猶如翡翠雕琢。葉片厚實而飽滿,看起來鮮嫩欲滴,不過半尺高的小苗上隻有兩顆果子,一顆是綠的,略小,稍大一顆是紅的。
“赤霞果?這是傳說中的八品赤霞果?”公孫博文看的一驚。
冷笑一聲,師弘桀指尖一動,已經將那顆紅色的果子摘了下來:“若非我師家傳承了千年,還算有點底蘊,隻怕這次逸仙真的沒救了。”
想到這顆家族孕養了數百年,才剛剛成熟的八品靈果就要這般浪費,他實在是心疼。可師逸仙是他女兒,還是師家天分最高的一個,他如何舍得她一直昏迷不醒?
想到這裏,師弘桀又記起了前幾天的事。
若非半路殺出來個臭丫頭,搶走了他們好容易才發現的雪精,他何須浪費家族至寶赤霞果?那個該死的丫頭,他記得是叫柳絮是吧?
連帶他逸仙進入地宮昏迷,也是這臭丫頭跟在旁邊,誰知道是不是她從中做了什麼手腳?還打傷他師家的使者,他遲早要教訓她。
見師弘桀臉色越發難看,公孫博文也不好再問什麼,隻得道:“是,師家不愧是青龍國第一世家,逸仙這次應該無恙了。”
這時,腳步聲傳來,卻是丁安來了。
似乎有什麼話要說的樣子,但他看師弘桀也在場,猶豫了片刻,還是沒有說出來:“屬下找大人有些事,不過既然大人有貴客在,屬下還是……”
“有什麼事直說。”公孫博文道。
“這……”
臉色一沉,公孫博文不悅道:“既然是大事,有什麼不能說?師家家主在這裏,若真有為難之處,說不定還能出出主意,你還愣著幹什麼?”
也是他心中有愧,否則他怎麼會當著師弘桀說起天獄的事?
丁安一頓,終於道:“是大人。”
“魂域又出事了。一個來曆不明的黑袍男子重傷了朱雀國公主朱含芙,朱雀女皇大怒,兵臨魂域。一共趕來的還有白皇、玄皇……”
一直在接待師弘桀,確認如何救師逸仙的事,公孫博文根本不知道魂域發生了這般大事,聞言臉色劇變:“竟然二皇一帝同時現身魂域?結果如何?”
掃了一眼同樣臉色嚴肅起來的師弘桀,丁安很快將一個時辰前發生的事說了一遍,末尾處再三猶豫,還是出口:“不過大人,和那黑袍男子一直在一起的還有個少女,就是柳絮。”
“什麼?!”
公孫博文和師弘桀同時出聲,簡直不敢相信。
一時間二人皺眉沉思,好半天沒有說話,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讓他們更加認識到,本來心中所想的事情,隻怕又有變化了。
“你說的那個跟在那黑袍男子身邊的少女,就是害我逸仙昏迷,重傷我師家使者的那個柳絮?”師弘桀一臉陰沉,一股沉悶而慍怒之息越來越明顯。
看了一眼公孫博文,丁安知道這件事終究瞞不下去,隻得道:“是,就是她。”
眼中精光爆射,師弘桀猛地轉頭,盯著公孫博文,冷笑道:“公孫大人,我可是聽說那個叫柳絮的,就是西池國柳家的棄女,幾個月前送到你天獄來受罰,怎麼她會逃出天獄去?”
“這……”
“天獄乃是大陸上關押重犯之地,她柳絮本是個小小的棄女,何德何能有今天?”
師弘桀臉色越發不善,直接站了起來,陰陽怪氣的盯著公孫博文:“非但讓她逃了出去,還從一個廢柴變的如此厲害,以至於害了我女兒,打傷我族人……現在還在魂域攪風攪雨,竟然直接惹到三位陛下?”
“公孫大人,你這般失職,你可擔當的起後果!?”
滿腹忌憚,各種小心,公孫博文卻偏偏無法對人言,以至於被師弘桀這般強硬問罪,他也不能說出自己猜測柳絮身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