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子欽從地上起來,在一旁的破椅子上坐了下來,背對著我。
我這才用勇氣去看他,他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裏,渾身散發出來的強大氣場卻絲毫不減。
隻是個背影,卻帶給人一種震撼感。他的背影挺拔如鬆,巍峨如山。仿若從天而降的神祗,波瀾不驚,而又睥睨天下。
那是一種與生俱來的高貴與霸氣。
經過上千年的沉澱,他的身上又多了些無法掩蓋的孤冷。沉默的時候尤為明顯,讓人無法靠近。
我坐在石床上看著霍子欽,直到門被再次打開。
水鬼回來看到霍子欽的時候,整個人的呆住了。
可能他怎麼都沒想到,被他支走的人不僅回來了,還出現在他家。
“小小水鬼,竟敢用避水陣將我的夫人困在此處,簡直活膩了!”
霍子欽的語氣滿是陰戾,十分的駭人,水鬼明顯是被嚇到了,膝蓋一軟就跪在了地上。
他綠幽幽的眼睛閃著淚光,哀求道:“小的知錯,小的再也不敢了!”
“打開避水陣,本將軍要帶夫人回去了。”霍子欽冷冷的說著,站起身向我走了過來。
霍子欽快要走到我跟前的時候,我突然看到他身後的水鬼拿著那把長柄叉子刺向霍子欽。
此時我的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我不能讓霍子欽受傷!
我奮力將霍子欽往邊上狠狠推了一把,叉子就朝著我刺了過來。
水鬼一臉的驚駭,想收手已經來不及了。
我知道這次自己是死定了,心想著隻要霍子欽好好的,就值得了。
千鈞一發之際,霍子欽突然伸出手,一把將叉子的尖刃死死的握住。
他周身的溫度快速的低了下去,渾身散發出一股黑色的氣體,濃鬱陰冷。
他的眼中迸發著滔天的怒氣,是幾近失控的憤怒,或許下一秒就會爆發。
之前在鬼林子,我僅僅是丟了,他都可以失控到把樹全都砍了。
剛才要是水鬼真的傷到了我,我真不敢想象他到底會做出什麼事來。
大概要把水鬼殺了,把整個望月湖毀了,他才會罷休。
水鬼被擋了下來,我看他明顯的鬆了一口氣,看來他的目標是霍子欽,並不想傷害我。
霍子欽的手被叉子的尖刃割傷,血不停的從他的指尖滴落下來,他卻還不肯鬆手。
我將手覆在霍子欽的手上,心疼不已,“放手,好不好?”
霍子欽緊蹙著眉頭,側身斜視著我,複雜的眼神裏,痛苦、憤怒和無奈不斷的交織著。
“霍子欽,我叫你放手。”我重複了一遍,眼淚就不爭氣的掉了下來。
見我哭了,霍子欽才慢慢鬆了手,他並不打算放過水鬼,喚出莫桑劍就朝著水鬼刺了過去。
“不要!”我撲上去抱住霍子欽的胳膊。
水鬼雖然把我困在這裏,但是他沒有傷害我,罪不至死。
我甚至覺得霍子欽將蕭夙傷我的罪責也加在了水鬼的頭上,他才會這麼憤怒,要將水鬼置於死地。
“放開!”霍子欽冷眼看向我,我心頭一顫,縮回了手。但還是擋在水鬼的身前,不讓霍子欽殺他。
不為別的,就是不想讓水鬼做蕭夙的替罪羊。
我一把扯開手臂上的布,將血肉模糊的傷口露了出來。
我指著傷口對霍子欽質問道:“是不是誰傷了我就該死?那你為什麼不去殺蕭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