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錂心裏所嘲笑的並非是麵前這看起來時尚的青年,嘲笑的而是這個看起來有些荒唐的社會。在社會這個大熔爐之中,什麼樣的人似乎都被融入其中,不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還是食不果腹的乞丐。都生存在這一方的藍天之下。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在這將金錢和勢力看做交朋友的資本的世間,金錢的多寡和勢力的強弱,決定著所交朋友的深淺。正如古人所言,世人結交須黃金,黃金不多交不深。縱然令諾暫相許,終是悠悠行路心。
在徐主任兒子徐山眼裏,隻有政府部門中才是鐵杆莊稼,自己出國留學,也正是不可或缺的人才,有著父母和舅舅的依靠,以後自然會順風順水。而且自己在外麵亦是早已有了女朋友,朝裏有人好做官,那樣的高官的女兒,不知比舅舅那縣長大了多少。
雖說芳錂的父母與縣長和自己的父母是舊交,可新時代下,父母亦是不能強迫自己的,而且那自己女朋友的事情,父母多少也知道些。礙於父母的情麵,徐山才不得不來到這裏。也因此那徐主任與芳錂的父母才會有前麵的一番話語。
芳錂的父母與徐主任是官場上的朋友,今天又是特意來給子女相親的。芳錂和徐山自是被安排到了相鄰的位置。父母談論著自己的事情,而徐山則展開了自己拿見多識廣的思緒,評論著這裏的一草一木。
芳錂在徐山的眼中,隻不過是一個土台子上培養出的黃毛丫頭大學生罷了,也就是仗著母親有幾個臭錢,因此才招搖過市的土豪鄉紳而已。雖說說起來是個大學生,可畢竟意識與自己這個留洋回來的人無法相提並論。
“我是從法國留學回來的,你呢!”徐山問著芳錂,一副目中無人般的大氣。
這徐山的表現,芳錂看在眼裏記在心中,暗道,這人,看著就討厭,有什麼了不起的。“哦,是嗎,法國很不錯嗎。我也隻是聽說過。長著莫大,我也就在省城裏,哪裏都沒去過。”芳錂顯示出一副目光短淺的樣子。
“說起法國,雖說也有不少缺點。可畢竟人家是西方國家,比我們這裏強多了。”徐山眼見芳錂那雖說打扮入時,可是這腦子裏卻充滿了土氣的女孩子,這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的感覺讓徐山有些無奈。
徐山心裏埋怨著父母,這本鄉本土的女孩子有什麼好見的。還不都是看到了自己家裏有著那樣的家境關係,因此想攀高枝。而自己是個留學生,好不容易出了國,誰還回來找這樣的柴禾妞啊。推掉也就算了,還非要自己來。不過也好,這樣可以給父母挽回些麵子,讓這些本鄉本土的人看看,我們可不是什麼容易攀附的。
芳錂和徐山的父母看到兩個人聊了起來,心中的一塊石頭才落了地。畢竟這地方的勢力亦是得罪不得的,而且將來自己要是有了這樣的女婿,家業亦是有了著落。
金錢能夠改變一個人的命運,也可以改變一個人的意識。在金錢基礎上培養出的大學生自是有著超出世人的見識,可是在這充滿了勢力的紅塵中,人們的身心被世俗之氣侵染著。否則,那些為了新中國而拋頭顱灑熱血,背叛了自己富庶家庭的革命先烈也不會得到人們的緬懷和崇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