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變故(1 / 1)

如今,韓國、趙國已滅,魏國想來已危在旦夕,少年心中盤算著,隻是,在這王宮之中,一切都顯得那麼徒勞無力,如同被困在淺灘上的巨龍,空有變幻風雲的能力,卻隻換得徒勞掙紮。少年未曾親眼目睹其餘各國的衰亡,但從朝廷的用人上少年還是推測出了端倪,當時由於秦國急於攻趙,魏國獻出麗邑,倒是苟延殘喘了幾年,隻是眼下趙國已滅,魏國想要苟活,怕是嬴政也不允許吧,少年心中兀自想著。隻是,接下來發生的事,也許,更是讓少年措手不及,或者說,造成了少年一生都抹不去的傷痛……

公元前227年,故友來到鹹陽,少年前去會見,隻是,這一見,竟成了永別……

“你要去刺秦?你可否想過後果?”少年露出驚訝的表情。“阿聶,我早已想好,我承蒙燕太子丹之意,奉樊於期之首及燕國督亢之地圖上秦宮,刺秦。”荊軻緩緩道出。“荊兄可知蓋某是何身份?若知蓋某身份,可知蓋某會作何打算。”少年問道。“我知阿聶身份,但我相信阿聶不會告發我的。”荊軻自信回複。少年一生長歎,“荊兄,你可知,天下一統是大勢所趨,這也是目前看來消除戰亂的有效方法,你刺殺嬴政,還會有野心更大的君主通過征伐來一統天下,有何區別?”少年質問道。“秦國做大,屠戮百姓,人人得而誅之,我這麼做,一來是為報太子知遇之恩,二來是為天下蒼生免受秦國暴虐。”荊軻說得理直氣壯,慷慨激昂,少年無言辯駁,便不再爭執,隻是說:“你有你的計劃,我有我的打算,作為秦國侍衛,我不會讓你殺死嬴政,作為朋友,我更不會讓你死在這宮殿之上,我會盡我所能,護你周全。”語罷,少年離去。

經過幾載,少年雖是少年,卻已不複當年,他早已在這世事滄桑中變得成熟,他不再鋒芒畢露,他不再年少輕狂,有的隻是沉穩與成熟,也許,他置疑過,他不甘過,他痛苦過,他迷茫過,他無助過。君王,故友,竟和多年前的玄虎之試如出一轍,少年竟有些迷茫無助……當年,他不肯舍棄一人,卻換得兩人皆死的結局,他不甘;如今,他也不想舍去一人,又會有怎樣的結局呢?少年兀自想著。

當日,燕國使臣來訪,與往日荊兄所言如出一轍,看著昔日的故友緩緩來到秦王麵前,地圖緩緩打開,寒光乍現,匕首現,秦王大驚,侍衛向前護駕,而秦國第一侍衛早與荊軻纏鬥起來。“我護送你出去,大可不必擔心,荊兄。”少年低語。“阿聶,你還是如從前一樣善良,很好,世事皆變,唯有阿聶不變,今日深知無法逃脫,隻是我的孩子還勞阿聶照拂。”荊軻低語。隻是一瞬,荊軻便被秦王用劍刺中,刹那間,少年臉色巨變,心中的弦,崩斷;頑強的意誌,消散。他隻是目然地看著秦王,眼神流露無限悲愴,讓人心殤,“為何一定要置他於死地?”少年質問。“他要取我性命,我怎能不殺?”秦王答道。少年久久無言,隻是,背著奄奄一息的故友,離去……

少年前所未有地無措,他慌亂地包紮傷口,慌亂地尋找藥鋪,慌亂地東奔西走,隻是,一切已無力回天。少年虛脫,跪於故友前,縱使心中有無限悲愴,也無濟於事,他感到了絕望,“你做得很好,阿聶,看來,你果然成熟了,令我欣慰。”微弱的語調傳來,少年聽聞,頓時,晶瑩的水珠從少年清寂無波的眼中奪眶而出,劃過棱角分明的臉龐,滴落於荊軻手上,“阿聶為我落淚,此生也是無憾了!”荊軻長歎,從此,這世間,再無此人的笑談,少年長跪,久久擁抱此人,良久……

一路上,少年失魂落魄,如今的他,增添了風霜,心有悲愴,白衣染血,再也洗不淨;鬢發微霜,再也回不去,一夕之間,少年所擁有的,是無盡的滄桑淒涼,這個時代,給予他的,更多的就是這些,唯一的故友,唯一的知己,生命如秋葉般飄零,天地間,隻有我孑然一身,這世間的路程,真的好漫長,我卻要獨行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