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危機(1 / 2)

適當沉默不言是好事,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能冰釋前嫌,恢複如初。在蓋聶很長的人生旅途中,沉默是他的日常,原本淡漠的性子在這個無情的亂世中更顯得無所適從,於是,他選擇沉默,殺人時,他不發一言,襲擊他之人便會在無言中命隕;救人時,他不道一句,救助他人後即刻轉身便走,留下的,隻是一個淡淡的背影……長期以來,他都以沉默的方式應對,卻也算是過得安逸。隻是,萬事都有變故,過於沉默無言便會使人產生疑慮,疑慮一生,猜忌便有,猜忌一有,便會在無形之中產生裂縫,即使看起來微不足道,也必將致命……

兩人相對無話走了很久,蓋聶倒是一如既往,萬事心平氣和,隻是這位少年的心理似乎產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雖看起來微不足道,但在事態的一再激化下免不了會隨時爆發……

蓋聶很長時間沒有返回秦宮,在太長的時間內音訊全無,最終還是讓秦王看出了些許端倪。“看來,蓋愛卿是不打算回來了。可以啊,竟然在寡人的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地出逃,倒是讓寡人刮目相看了。”秦王怒不可遏,言語中滿是譏諷。嚇得滿朝的大臣是滿身冷汗,麵麵相覷。於是,這位不可一世的秦王麵對背離之人沒有往日絲毫的情分,也許過度的憤怒都使他忘卻了當時是如何引蓋聶為官,他怒氣衝衝地下令派殺手追殺蓋聶,怒氣衝衝地懲戒與蓋聶有關聯之人,怒氣衝衝地責問下臣想出良計對付蓋聶……

就這樣,蓋聶不僅六國相背,連秦國秦王也成了他的阻攔者。一路上,兩人遇殺手無數,本來對於蓋聶來說也是家常便飯,隻是現如今他身邊還有一位毫無功力的孩童,為護其性命,蓋聶處處受限。這麼明顯的弱點擺在敵人麵前,敵人當然不會輕易放過,兩人多次死裏逃生,這樣的險境是少年不曾經曆過的,長期的流離與孤寂使他的性格在無形中變得多疑,偏激,無情,武斷。再加上蓋聶的不作解釋,這重重原因,讓少年對這位陌生的大叔產生疏離,厭惡,甚至是誤解,反抗……

終於,在一片綠樹叢生的密林中,有數目不少的殺手蟄伏,可謂是危機重重。可是積鬱在少年心中的怨憤也隨著險境的激化徹底爆發,少年坐於樹枝上,死活不肯跟著蓋聶離開,“走,你給我走開。”少年憤憤不平。“天明,別鬧了,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裏。”蓋聶深知危局,急急解釋。無奈那少年竟耍起了性子,“要走你一個人走!”“天明,希望你能夠相信我,有懷人正在朝這裏趕來,我們必須馬上離開。”蓋聶耐心勸說,卻換來了更為激烈地反抗。“騙人,我看你才是壞人,他們是來抓你的!”蓋聶頭一次意識到,原來過多的沉默竟招致了如此的誤解,隻是現在解釋也為時過晚了,先離開再說吧,刹那間,淵虹出鞘,樹枝被削斷,少年跌落,蓋聶以單手死死抓住少年的衣帶,離去,少年拚死反抗,卻也無濟於事,隻是,事情遠遠沒有結束……

蓋聶一向以冷靜淡定為人們所稱道,不論遇到什麼樣的危局,都會想方設法將其化解。他最終選擇乘行馬車,少年坐於車內,蓋聶則禦馬前行,以防應對變局。既然矛盾已在明麵激化,少年說話也不甚客氣,一路上惡語相向,蓋聶默默聽著,心中泛有苦澀,無奈,委屈,想必自己過了大半生,聽過這樣的話語也不在少數,但那隻是與自己無關係甚至敵對之人的言語,他早已習慣,不屑於做過多的解釋。隻是此時的悲哀是,自己拚盡全力,拚出性命保護的人竟也如此對待自己,這就如同信任之人在最為關鍵的一刻捅了自己一刀一樣痛苦失望。蓋聶生平第一次感到了無助,孤獨,無奈,隻是心中再波瀾起伏,麵對少年的質問也隻是心平氣和地回答解釋:“這次來的敵人十分強大,在保證你不受傷的前提下,我沒有必勝的把握。”換來的隻是少年的不屑與嘲諷。我想我這一生所作的解釋也沒有今天所講的多,看來習慣了孤獨竟成了孤僻,都說大人的世界難以捉摸,我想孩子的世界也是如此,未曾想過,孩子任性起來,竟是讓我如此束手無策;沒成想過,孩子的話語聽起來也是如此傷人……蓋聶的心早已沉入深淵,被無邊的黑暗包圍,被無情的冷風肆虐,心海沉沙莫過於就是這種感覺吧,少年的話語,如尖刀,如冰刃,如利劍,刺得蓋聶的心是千瘡百孔……不曾想過,也不曾遇到過,更沒有親身經曆過的疼痛在心間蔓延,從而遍布全身,無一處能有所遺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