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燕丹(1 / 2)

機關朱雀之上,一片寂靜。一共五個人,就有兩個人都睡了過去。高月自從被端木蓉點了睡穴之後便一直在昏睡,沒有醒來。而蓋聶,也在和天明長談之後聽了天明的建議,進入了休息狀態。

天明一直在照看蓋聶,蓋聶畢竟有傷在身,天明怕他中途睡不安穩,便一直在旁邊盯著,一刻不離。再說了,天明也不舍得離開蓋聶。而另一邊,端木蓉將高月抱在懷裏,讓她睡得更安穩些。這兩人之間有一定的距離,這個距離,不是朋友的距離;當然了,也不是敵人的距離。

這一覺,蓋聶睡得還算安穩。這是他近期以來,經曆過不小的風波後,初次睡得如此安逸。沒有潛在的威脅,也沒有突如其來的危險,更沒有如浪潮般,隨時將自己淹沒的痛苦。仿佛,在這一刻,蓋聶又回到了自己的家園。

蓋聶從前是有家的,不論是自己在成為孤兒之前所擁有的溫馨的家,那個家裏,有父母,還有鄰居,很溫暖,即使,是那麼地短暫,如曇花一現。但他從不會否認它的存在,因為,曾經帶給他的那樣真實的溫暖,即便不是觸手可及,但至少是感同身受。

當然了,在流離之後,他又有了另一個家,那就是鬼穀。那個家裏,有師父鬼穀子;有師弟,小莊。師父更多教習他的,是作為鬼穀弟子應有的能力,是他日後在江湖上,或者是朝廷中生存的能力。而師弟,作為對手出現在了自己的生命裏。

他帶給自己最多的是競爭,是壓力,是危機感,有他的存在,蓋聶會隨時想著提升自己的修為。當然了,不僅僅是這些,對於蓋聶來說,他所感受到的,還有與小莊同時完成師父交給的任務時的默契。這種感覺,很微妙。

至少,在行走江湖這麼多年以來,自己雖不算翻雲覆雨,縱橫天下,但至少也在江湖上引起了不小的風波。他與多人合作過,但,當年在鬼穀與小莊形成的那種默契,他再也找不到了。經曆過歲月的洗禮,經受過時間的磨礪,他才漸漸地明白了,有些東西,是不能複製的。

有的感覺,隻能是唯一,也隻能是屬於一個人。就像,一生中,也許師弟隻能有一個。

蓋聶覺得,這次,自己睡的時間不短,夢境中,出現了很多東西。可以稱之為家的地方,這次,都在他的腦海中再次浮現了。當然了,還有家人。就從蓋聶自身來說,第一個家,他的印象是較為模糊的。畢竟,當時自己年齡太小,也許,記事不清。

但相對於第一個家來說,蓋聶的第二個家,鬼穀,是蓋聶記憶中很清晰,印象也頗深的地方。那裏發生的一切,對於蓋聶來說,很重要。以至於在多年之後,蓋聶不論是在休息的過程中,還是在昏迷過程中,頻頻浮現的夢中,始終都有鬼穀的影子。

蓋聶雖然不讚同作為同門就要拚個你死我活的門規,但他對鬼穀始終懷著一種特殊的情感。即使他曾經一言不發地便棄穀而去,看起來是如此絕情。但那隻是表麵。曾經離穀之時那撕心裂肺般的痛,隻有他自己能夠體會。

蓋聶懷不懷舊,無人可知。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他很重情義。他可以為了朋友的一個承諾拋棄一切;也可以,為了保住同門的性命,放棄鬼穀。這樣看起來絲毫不利於己,很蠢很傻的決定,的確不應該是一個縱橫家應該做出的選擇。但蓋聶,卻毫不猶豫地做了。誰也沒有想到。

這樣的決定,意味著什麼。不僅僅是蓋聶本人清楚的很,連世人也清楚得很。所以,世人不解,各種猜。更為有趣的是,將他定義為奇怪的人。不過,蓋聶本人理解並認同自己的做法,這就足夠了,不是嗎?

夢終究會消散,畢竟它是如此地虛幻,不真實。而,處於夢境之中的人,也終究是會醒的,隻待夢境消散的那一刻,便會醒來。蓋聶的眼皮動了動,連如柔羽般濃密細長的眼睫毛也跟著動了動,留下了一片陰翳讓人動容。

不消片刻,休息之人許是掙紮了一下,便悠悠醒來了。映入天明眼中的,便是那再熟悉不過的,清亮的,深邃的,溫潤的眼眸。如脈脈春風,令冰雪消融,身上的,心中的冰冷,都會在這充滿溫暖的眼神中消散殆盡。

天明一喜,看到他家大叔醒來,便便開始叫囂:“大叔,你醒了啊!大叔,感覺如何呀?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啊?”天明也真是話多,不過,在蓋聶聽來,顯露的,是說不盡的關切之意,他自然願意欣然接受,聽天明把話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