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保護(二)(1 / 3)

“大叔,你知道嗎?你越不反抗,他們就會越覺得你好欺負。你越表現得沉默,他們就會越覺得你是在愧疚,他們會更加理直氣壯。天明從來都知道,大叔從來不會在乎他人的指責,隻是,不是所有的人都像大叔這般淡泊溫和。比如說,天明。”

“天明知道,大叔從來不會怪天明失禮,也同樣不會怪天明任意妄為,更不會去用過激的言語去指責天明。隻是,大叔也不要怪罪於天明,天明看到不平之事便會憤怒,便會萌生一種打抱不平的衝動,就連天明自己有的時候也控製不了。”

“大叔,你知道嗎?當天明眼睜睜地看著你被其他人無端地指責和誤解,還有殘忍地傷害,以至於生命垂危,接近死亡的邊緣,卻無能為力的時候,也是天明臨近死亡最近的那一刻。天明恨自己的弱小,恨自己自始至終都表現出的是無能為力。”

“所以,大叔,天明渴望變強,並不僅僅是為了保護自己,也是為了保護你啊,大叔。大叔總是保護天明,不讓天明受一點點的傷害,大叔做得很好,天明的確完完全全地感受到了大叔的最為堅實的保護。所以,天明也時時刻刻在想著,什麼時候,能夠給大叔一個保護。”

“也許,天明的保護,永遠比不上大叔那般堅實,溫暖,還有安心,但是,天明還是想保護大叔,即使大叔你很強大,但同時,你也很脆弱,不是嗎?大叔,若是以後,你還是不肯辯白,那麼,天明就替大叔說,好嗎?”天明的語氣並不是商量,蓋聶能感受得到。

那是一種不容拒絕的堅定語氣,蓋聶在那一瞬間從生了一種無法反駁的想法,是的,他說不出任何的話語來反駁天明的想法。的確,麵對這樣的關心與保護,他用什麼話來辯駁呢?於是,蓋聶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之中。

他並沒有像之前那般,立刻或者在思考了一陣後去明確地回答了天明的問題,他隻是在沉默良久之後無言轉身,留給了天明一個淡漠的背影。天明看著那一抹白色的身影漸行漸遠,久久無話。連抬腳跟上的勇氣都沒有了。

天明愣怔在原地,他也沒想到,竟然會是這樣,因為,通常情況下,他的大叔在聽到他的問題後,會沉默良久,那是因為天明很清楚,大叔那是在思考該如何回答他。隻是,這次,大叔並沒有像往常一般,他選擇了默然離開。

是不想回答,還是無法回答,亦或是,沒有想好,天明心知肚明。天明的思緒依舊沒有完全回轉過來,但是,他眼中的淚水卻再也抑製不住。原本是在眼眶裏打轉的淚珠,卻成了晶瑩的一串,順著臉龐緩緩流下。

天明承認自己本來就是一個愛哭的人,尤其是在這段時間內,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天明看到的,想到的,還有體會到的,都是大叔再艱難不過的處境,還有無法形容的痛楚與落寞。他的大叔,從來不會表現出這些東西,隻是,天明怎能像其他人一般,真的就此視而不見?

因為不能,所以心痛;因為無法忽視,才想要盡力去保護;因為足夠在乎,才會如此激動。

而蓋聶此時的心裏,也並不是那麼好受。他從聽到天明的第一句話開始,心裏便有了太多的感觸,之後,便是再也抑製不住的感動。天明的性格,尤其是當他自己聽到了天明的一語,我總是喜歡打抱不平,這個,連我自己也控製不了。

他又在那一瞬間想起了摯友。“阿聶,小爺我就是看不慣那些人囂張跋扈,眼高於頂,橫行霸道,蠻橫無理的樣子。因此,一旦看到他們欺負別人,我就忍不住想要教訓他們一頓,阿聶,我可沒有你那麼淡漠水。”荊軻調笑著,還時不時地摟住了蓋聶的肩膀,企圖和蓋聶靠近。

這時,蓋聶便會不動聲色的避開,並不是因為他跟荊軻關係不好,更不是因為他厭惡荊軻,真正的原因在於蓋聶作為劍客,天生的警覺性是時刻都有的,而且十分強烈。他並不會輕易讓別人觸碰到他,不論是友還是敵。

蓋聶對於所有人,都有一種天生的疏離感。隻不過,如今的他,卻已經將這個習慣改變了不少。尤其是對於天明的照顧,在這一過程中,蓋聶卻是在全心全意地付出他的真心。他會在天明遇到危險之時摟住天明,不讓他受傷。

這並不是說蓋聶之前是無情冷漠的,他從來都不會是這樣的,他永遠都是一個樣子,溫柔,善良,謙卑,寬厚。隻是,經曆了歲月的風煙,看透了人世的滄桑,他自己,也明白了許多東西,這些東西,或大或小,但對於自己來說,卻是無比珍貴的。

他心中不忍,才會選擇離開;心中有傷痛,才會默然轉身。他並不是殘忍,更不是冷漠,也並非什麼都不知。他比誰都知道,也比誰都明白,天明對他,是怎樣的感情。但是,他還是,選擇了離開,原來,他的默然轉身,並不是偶然。

他不斷地往石室走去,一刻也不曾回頭,他不能回頭,他害怕看到天明的表情,他無法前進。他的腳步,從來沒有像此時此刻一般,如此沉重,感覺被千斤的東西壓著,再也無法輕易地邁出。誰能想到,他離開時的神情,究竟如何?

這時,天明便再也看不到大叔的身影了,站立在原地,他隻能苦笑:“大叔啊大叔,我這個善良至極,溫柔如水的大叔,從來都隻是在為他人考慮。大叔,你不肯輕易答應天明,便是因為這個吧?怕天明難堪,怕其他的人也下不了台階,隻是,你自己呢?”

“大叔,你可有想過你自己的處境?想過自己隨時將要麵對的危險?你不僅要對付外敵,還要受到所謂的內部之人的傷害,這真的是太不公平了。對於你來說,大叔,這真的太過於殘忍了。天明不想看到這樣的局麵和結果。”

天明在那裏冷靜了許久,也想了許久,他終於從愣怔中恢複了些神彩,隻是,當他再抬頭看去之時,他的大叔,便再也看不見,消失無蹤了。突然之間,天明感覺,自己好像遺失了什麼。是的,他遺失一樣很重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