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聶的眼睛,並不同於天明,又大又圓,他的眼睛是狹長的,但是,不同於常人的是,他的眼睛始終是清亮澄澈的。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我想,這大抵是與他的心靈有關了。他的心,夠善良,夠平和,那麼,他的眼睛也毫不例外地是這樣。
那是劍客的眼神,既攝人心魄,又給人一種強烈的安心和安全感。他想著去找天明,但是,考慮到天明的行蹤不定,當然了,還有天明與他的好友在一起。應該不會出什麼狀況,因此,他並沒有輕舉妄動。
但是,他還是走了出去。不是因為要去找天明,他內心有所打算:“算算時間,大鐵錘應該回來了,被派去救援的人給救回來了。”他移步走了出去,又來到了之前他來過的地方。這次,即使是抵禦著寒意,借著月光,他也沒有再思憶故人。
他大概還是想知道自己的判斷是否有誤?因此,他以旁觀者的身份,在旁邊觀察情況。
果不其然,機關城有了動靜,他在夜色中,看見大鐵錘被高漸離帶了回來,大鐵錘自然是受了一定程度的傷,目前處於昏迷不醒的狀態,不過,蓋聶很清楚,大鐵錘並沒有什麼生命危險,既然在他的計劃之中,那麼,他們這邊損失應該不大。同時,他心中也有些明晰:“你終究還是敗在了我的手中!”
蓋聶看完了,了解了大致情況,也就沒有做過多的停留,他逛向了別的地方。大概是無聊所致吧,蓋聶一個人,在夜色中。居然有興致去機關城的各處轉一轉。也許,這並不準確,如今機關城危機四伏,他也不可能就這樣安心待在石室。
變故是一瞬間的事情,就像此次,大鐵錘進行的再平常不過的巡查,也差一點便成了他的葬身之地。即使在他的計策下,大鐵錘被順利地救了回來。但是,從內心深處來講,他實在不想再看到類似的悲劇發生在機關城裏的任何一個人的身上。
他從剛來的時候,看到了整個機關城的運行情況,便深知機關城的最大弱點是什麼。整個機關城是以水作為動力,連接中樞機關,讓整個機關城處於工作狀態。這一點,他想過。小莊也應該考慮到了,說不定,他已經想好該怎麼做了。
蓋聶心中地疑慮有些還是沒有消除的,比如說,他襲擊大鐵錘,是為了什麼?給墨家一個警告?還是有所圖謀?從進入機關城,他心中原來的一些疑問不僅沒有消除,並且,還增添了許多。在無形之中,一度影響了他的修行。
他已經習慣於在夜色中跋涉,黑夜並不會使他產生恐懼,有的時候,反而能起到平心靜氣的作用。黑暗中,一切處於安靜,甚至死寂。隻不過,不曾畏懼的人,對於他,或許沒有太大的影響。而對於怯於黑暗的人來說,影響自然是大了去了。
蓋聶邊走邊想,這一局,說到底,自己還是僥幸,他也毫不避諱地承認,自己是利用了小莊的弱點,這本來也就是一場賭局而已,勝敗隻在一瞬間,畢竟,過了這麼多年,他也不能以之前的記憶和思維去揣測如今的衛莊的想法。
畢竟,這是不太現實的做法。但是,就從他所采取的方式來看。蓋聶還是沒有絲毫的改變,或許,他是在試,試自己曾經的這個師弟,在過了這麼多年後,他的心性,是否有所改變?隻是,結果證明了一切。
過了這麼多年,小莊,你就算變得再嗜血殘忍,再冷酷無情,你的一些本質的東西,並沒有變,不是嗎?蓋聶暗自想到。不過,心中一動,又有了一些想法。不知道,這樣,對於自己,是福是禍?如果說,他沒有變多少,那麼,三年之戰,他一定不會輕易忘卻。
或者說,他就是為了這三年之戰,為了找到自己,為了與自己分出一個勝負,不惜以毀滅墨家機關城這樣的代價換取。這就是衛莊,自己的師弟,他早先就知道,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可以說,為了自己的一些想法和目標,他可以毀滅任何東西。
這便是蓋聶能想的到的,從進入機關城的那一刻起,機關城終究會毀於一旦,那隻是時間問題而已。不過,就算此時毀不了,就算不是衛莊親自來毀,機關城也不會存在多久,嬴政也不容許它存在多久,其實它的命運早就注定了。
不知不覺間,他來到了中央水池。這裏,便是整個機關城的運行核心。他來到了這裏,並不是為了看風景的。而是為了探查情況,作為整個機關城的核心,它的安全,必須有所保證。如果有人在這裏做手腳的話,那麼,整座機關城將會處於癱瘓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