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他依舊繼續向前走,就像之前想過的那樣。終於,他來到了一處地方,更準確地來說,那是一間牢房,這間牢房由於是在地底深處,不免顯得更加黑暗陰冷。牢房,是禁錮人的地方,也是陽光找不到的地方。
蓋聶沒有過多的猶豫,走了進去。並不能說他不擔心牢房裏會藏有機關陷阱,隻能說他能夠憑借自己的能力,及時做出反應,不讓自己陷入危險境地罷了。既然都來了,他想進去具體看看。
他故意將腳步放緩,就這樣踏了進去,安靜得詭異的牢房,響起的是蓋聶走過地麵時發出的聲音,不失平穩,略顯輕盈,一身白衣,在黑暗中,踽踽獨行,拿著一把未出鞘的淵虹劍。給這樣幽暗的地方,增添了一抹亮色。
行走了沒多久,他腳步一頓,停了下來。他看到了一個人,背對著他,毫無氣息,這應該是個死人,蓋聶做出了他的判斷。他走上前,與那個人距離更近,不過,蓋聶沒有貿然去觸碰那個人,他知道,這樣做很危險。
對於未知事物,必須采取謹慎小心的態度,這是經常他告誡自己的話,當然,他也從來都是這麼做的。他知道有一種暗器,或者說殺人的方法,即使是在自己死後,也能將毫不知情的人一擊必殺的方法,就是通過觸碰屍體。
不管是毒,還是所謂的武器,都足以致人死命。就算是這樣,也擋不住蓋聶去探查一番的計劃。他繞了過去,來到了那個人的麵前。果然不出他所料,這個人,手中抓著一個勁弩,若是有人動他,那勁弩便會射出,讓毫無防備的人受傷,或者死去。
他向來表現不出什麼劫後餘生的喜悅,因為,他早已習慣在死亡邊緣徘徊,這些事情,他早已熟悉不過了,經曆得多了,自然會變得波瀾不驚,這便是一個人心態和心境的養成吧。他往往要比太多的人淡然的多,不悲不喜,宛如謫仙。
或許就是這樣,他才會在自己的人生道路上越走越遠。他的過人劍術讓世人驚歎,因此,世人冠予他劍聖之名,劍聖即劍中之聖,聖即聖人,這也許是江湖中人對於他高絕的劍術的讚歎和豔羨,這也算得上一種實至名歸。
但是,蓋聶本人從來不會在意這些,劍聖麼?也許,他隻是想實現自己年少的一個夢想,於是他進了鬼穀,對鬼穀子說:“我要成為一個強者,我要變強,我要拯救天下蒼生,我要憑借我的能力,去救人救世!”這大概就是他學習劍術的原因。
對於蓋聶來說,這一身卓越的劍術,還有這滿腹的學識,以及推斷謀算的能力,都是為了自己心中的夢。入了鬼穀,他學到了很多東西,不論是這武學上過人劍術,還是頭腦上的一般人比不上的縱橫謀略,對於他來說,都是值得紀念的。
他隻是反對鬼穀的門規,師兄弟間拚個你死我活,縱與橫之間不死不休的關係,同門之間勢不兩立,隻存其一的現狀。這是蓋聶自始至終都無法接受的東西,因此,他才會說出:“如果提出的問題本身就有問題,難麼答案還有什麼意義呢?”
他質疑的是門規而已,隻是門規。說實話,他對於鬼穀,對於師父,對於師弟,並沒有什麼不願提起的,或者是心生厭惡的心態,這是不可能的事。他師出鬼穀,承襲的是鬼穀絕學,一直運用的,讓自己一次次脫離險境的,也是這鬼穀絕學。
這樣的事實,他怎能忘記?他這樣重情義,怎能輕易忘卻師父的教誨?怎能忘記師弟與自己同在鬼穀之時對他表現出的若有若無,極其微妙但確確實實存在的關心?歲月如流沙般消逝,對於蓋聶來說,也許,他再也回不去了。
回不去年少的時光,回不到鬼穀之地,與小莊,再也不負當初,畢竟,三年早已過去,一切早已成為定局。無奈也好,自責也罷,都已經成為過去式。往事都隨風消散,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想要抓住,卻是兩手空空。
如同飛舞在空中的蒲公英,想要抓住它,卻發現,它輕的像不存在的東西,手一鬆開,便隨風消逝,再也抓不住了。你隻能看著它飄向遠處,也許,是與天空,陽光走的更近。也許,你都來不及看它飛向何方,它便已經消失在了你的視線。
如同落在手掌心的雪,想要緊緊地抓在手心,將它的美好定格,卻察覺,手一收緊,那手掌間暖人的溫度便會將雪花融化,你隻會感覺到手心一涼,那雪花化作水滴,落下,消失無蹤。或者,蒸幹風化在你的手中,消失不見。